“我的人已经派去了。”
“只有我,能拦住他们,能保林宴活下来。”
伏铎海循循善诱。
眼见着宋婉清无动容,而自己的人又越退越远,他咬了咬牙,“杀了我,你也会死,我的人早已在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你逃不出去,还是说,你和林宴想陪我一起死?同归于尽可不是个好结果。”
宋婉清余光朝四周看去,方才追上来的将士们的确退离了她的附近,与他们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人却越聚越多,已经是方才人数的两到三倍。
且,她能察觉到,暗处有不少窸窸窣窣声音,多半是埋伏起来的好手,一旦她漏了破绽,这些人便会立刻动手。
她擒住了伏铎海,但同样的,伏铎海的将士们也困住了她。
伏铎海见她不说话,表情逐渐变得得意起来,“你不敢杀我,那便按照我说的,放过我,我放过林……”
话还未说完,伏铎海浑身猛地一颤,腿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疼得牙关紧咬,冷汗顿时从额头冒了出来。
宋婉清单手拔下插入他皮肉的匕首,冷笑一声,“恐怕我放过了你,下一秒死的就是我了吧?”
“跟我走!”
她用刀威胁着伏铎海,要求他往军营外走。
伏铎海身上本就旧伤未愈,现下又受了伤,身体的不适感达到了顶峰,但为了活命,他只能依言照做。
他们挪一步,不远处的将士们便也跟着挪动一步,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眼见着,马上就到了军营外。
一直一瘸一拐的伏铎海忽然动了,他猛地朝后退了一步,用背部撞向宋婉清。
宋婉清早就猜到他会有所动作,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又立刻抓住伏铎海的衣领,将他强硬拽在自己身前,让藏在暗处的人不敢轻易动手。
伏铎海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恨不得将宋婉清扒皮拆骨,他还想挣扎,但宋婉清手中的刀却骤然发力,刀刃刺入他的皮肤,一股热流涌出。
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僵硬。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说了,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放过林宴,你难道不是为了他来的吗?”
宋婉清轻笑一声,“是,但我不只是为了他,更是为了天下百姓,你身为镇国将军,却带头叛乱,你这是谋逆,按罪当诛!”
“谋逆?”
伏铎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果然是那废物的走狗,你看看,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国家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国不像国,家不像家,他既然做不好皇帝这个位置,那便换一个人来做!
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我也只是想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祥和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餐露宿,提心吊胆!
他享受着天下人的供奉,他德不配位!我这不叫谋逆,而是叫顺应天道!”
“好一个顺应天道!”
宋婉清语气讽刺,“开设地下赌坊从百姓手中骗取银钱,买卖农女供高官们取乐,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国为民,所谓的顺应天道?”
伏铎海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在脸上,良久,他才语气阴沉的开口,“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能迷上赌坊的,就是蛀虫,留着也是个祸害,至于那些农女,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我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让她们得以活下去,又有什么不对?”
“你这歪理,还真是不少,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是被你的人使计骗去赌坊?这么农女当中,又有多少人是不愿入花楼的,你擅自对他们使用蛊术,便是不对!”
“所以呢?”
伏铎海眼神冰冷,“你今日是一定要杀了我了?”
“当然”,宋婉清语气坚定,一边说着话,一边胁着他往外走。
伏铎海笑了起来,“你可知道林宴其实早就恢复记忆了?”
“他去寻了你们,而后发现,你竟然变得很厉害,所以,他就放心回来了,你瞧瞧,他一个男人,把养孩子的重担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他还算是个男人吗?你们这一路上有多苦,多难,他全都知道,但是他视若无睹,有好几次,你应该都快死了吧?”
宋婉清眉头紧皱,“你少胡说八道!这些你不可能知道,你若是知道,你早就派人杀了我们了。”
“我确实不应该知道,但这些,是陈副将告诉我的。”
“不然你以为,我如何能有你的画像,便是陈副将,亲手画的。”
宋婉清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看来,她能这么顺利的接近伏铎海,也是林宴的手笔。
他还真是,尽可能的帮她将麻烦解决。
“你笑什么?”
她这一笑,反而把伏铎海笑的心里发慌。
“我笑你蠢。”
宋婉清声音中满是嘲弄。
“我真奇怪,你身边就没有一个有脑子的谋士吗?带兵打仗你或许是一个好手,但在其他的事情上,你简直愚蠢的透顶。”
一句话说完,宋婉清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我忘了,你本来是有的,但你把他关起来了。”
伏铎海脸色铁青,“不过是一个叛徒罢了。”
“宋首领,我们就快出去了,已经能看到接应的人了”,身侧有人说了一句。
宋婉清回头看了一眼,朱宝正用力的朝她挥手。
“你,你们要干什么……”伏铎海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
“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我可以告诉你,我可以把林宴的一起事情都告诉你。”
他语无伦次的,拼命抓紧一切可以生的机会。
“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宋婉清尽量简短的将灭世天灾这一消息,告知了伏铎海。
伏铎海眸中满是错愕,“这不可能,他就是在用这一消息,来为自己的平庸无能当借口!你不能杀我,好歹,好歹,我也为晋国立下过汗马功劳,不该是你来决定我的生死!”
“不是我决定的,是皇上决定的。”
“你不死,他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