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果然是文官清流
贤妃发起了雷霆大火，马夫们不敢多嘴，只能急匆匆的去了牙行，赶紧雇了一辆马车。
贤妃急匆匆的赶到宫门口，却发现宫门口查得越发的严了。
她有些紧张，只能放弃从宫门口回宫的打算。
想起来荣安说的那个狗洞，贤妃咬了咬牙，从狗洞钻了回去。
夜色渐深，宫中的灯却还未歇。
长廊尽头风声微动，灯影被吹得轻轻摇晃，映在地上的光斑一晃一晃，让人心里也跟着不安。
贤妃宫里的宫女们全都胆战心惊的看着这摇晃的烛火。
刚才皇上跟前的李公公来通传，今晚皇上会来看望贤妃。
贤妃前脚一出宫，后脚李公公就来通传。
他们连拦下贤妃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皇上来了，贤妃不在宫里……
几个宫女想到自己的命运，个个惶恐中又带着迷茫和不安。
贤妃钻了狗洞，回了宫，步子明显比往常快了许多。
今日的功力明显。不太对，连巡逻的侍卫都多了许多，她心惊胆战的躲过了层层侍卫，这才从偏门绕回自己宫里。
等殿门关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稳，宫女就是汇报了皇上一会儿要来的事情，贤妃不敢迟疑，抹掉了脸上的灰尘，已经抬手去解衣带。
是脏了的衣服必须脱掉。
衣带刚解开一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不急不缓，却格外稳重。
贤妃的手猛地一顿，心中暗叫不好。
下一刻，通报声在殿外响起。
“陛下驾到。”
她心口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将衣带重新拢好，连衣角都顾不得整理，便快步回到榻上躺下，扯了被子裹在身上。
她原本紧绷的神情迅速散开，眼神一点点放空，像是忽然失去了焦点。
她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着衣角上的流苏，动作缓慢而重复，思考着对策。
好在如今她病了，皇上不会侍寝，更不可能脱她的衣服，所以不会暴露的。
今天的事实在是太巧了。
巧到让贤妃忍不住多想。
殿门被推开，皇上带着几人沉稳的脚步传入贤妃的耳中 。
皇上进殿后并未立刻入内，而是在外殿停了一瞬。
屏风后的贤妃看着自己鞋子上的图和地上的泥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完了，鞋子忘了扔出去了，连地上也没来得及让宫女收拾。
此时，她不能再动了。
“听皇后说，贤妃的病似乎又加重了？”萧彻目光扫过一旁的宫女，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现在如何了？”
“回陛下，娘娘今日似是受了刺激，太医诊治之后，便不太说话。”
她说得谨慎，不敢多添一句。
皇上只应了一声，神色未变。
隔着屏风，贤妃心中忐忑不安，以为皇上问完就要走，可又期待皇上能看看自己。
毕竟是多年夫妻，到底还有着几分情谊。
萧彻在门口坐了一阵儿。
就在贤妃以为皇上要走的时候，萧彻突然抬步往内室走去。
内室灯火更亮，光线落在贤妃身上，将她略显凌乱的发髻与衣角的褶皱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那里，没有抬头，仿佛并不知道有人进来，手指摆弄着怀中的枕头，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触感。
皇上在她面前停下。
他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那目光很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却让人无法忽视。
贤妃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好看……”贤妃痴痴的喊了一声，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萧彻的确算得上是容貌俊秀，即便如今已近三十，仍旧是格外俊朗。
贤妃怕皇上看她的脸看出什么异样，又嘿嘿的笑了一声，“灯……好亮。”
她的声音轻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怎么脸上脏脏的？”皇上没有回应这句话，突然坐在了榻边.。
他的眼神格外复杂，好像是心疼一样的看着贤妃。
“今日，去了哪里？”这句话问得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贤妃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拨动流苏。
她她低下头，没有回答，嘴里似乎在轻轻念着什么，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像是根本没听懂刚才的话。
皇上没有追问。
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反应，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停留，而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她片刻。
“你们好生照料着贤妃！就是照料到娴妃现在病情加重了，你们是怎么当的差事？”萧彻突然发难。
殿中的气氛一点点沉下来，几个随身侍奉的宫女全都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
几人齐刷刷的开口。
贤妃忐忑不安，总觉得今天晚上的皇上好像很别扭。
具体哪里别扭，却又说不出来。
贤妃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下意识的开口，“荣安呢？”
话音一落，她就有点后悔了，不过人就算是傻了，想起自己的孩子应该也是理所当然吧。
皇上的目光微微一沉。
贤妃却像是没有察觉，她看着他，语气轻缓，甚至带着一点迟疑：“我好几天没见她了。”
“荣安，我的宝贝！”这句话说得极自然，像是一个母亲忽然想起了女儿的去向。
“你先好生休息，”皇上沉默了一瞬才缓缓说道：“既然病了，就好好的休养。”
“等事情了了，自会把人送回来。”
贤妃听见这句话，指尖在袖中猛地收紧。
这意思是皇上也知道荣安丢了？
那为什么皇上不去找她！
贤妃心中有止不住的愤怒，但是却不敢说出口。
她没有再追问，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只记住了其中的一部分。
“回来……”她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渐渐变得散乱。
下一刻，她忽然伸手，将榻边的小摆件推了下去。
瓷器落地，炸得四分五裂。
宫女吓得脸色一变，生怕她的行为惹怒了皇上，赶紧劝导，“娘娘！”
贤妃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的手又去碰旁边的东西，一样接着一样地推落在地。
这之间殿内乱成了一团。
皇上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果然是文官清流，连装疯都装得如此之像，十分有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