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的大概意思是说,这次任务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失踪的那三十六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后找到那个邪物,将其驱赶、封印、亦或是直接诛灭,保证雪狼圣境永远不受其侵害。
不光如此,合同上还列出了完成任务所得到的奖赏。
失踪的三十六人,每救出一个活的,奖励一百万人民币,就算是找到死尸,也有三十万奖金。
如果将那邪物降服亦或是将其诛灭,奖励五百万人民币。
但是前提有一个,若是在此次任务中出现伤亡情况,概不负责。
要是觉得自己本事不济,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之前的三十万定金就当是车马劳务费,来回的路费这边全额报销。
如果在结界失效之前不能解决问题,所有人员原路返回,各安天命。
在执行任务期间,所有饮食用度全部由雪狼圣境这边负责,无论缺什么,只要能花钱买的到,一切无偿提供。
合同将所有事项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奖励丰厚吗?
太丰厚了!
一个活人奖励一百万奖金,死翘翘的也有五十万奖金。
按照最坏的打算,即使那三十六人全部一命呜呼,按每人五十万奖金来算,也足足有一千八百万奖金!
这还没算降服那邪物的五百万!
当然,高收入代表着高风险。
这些奖励的确无比丰厚,但所承担的风险同样巨大。
一旦出事,雪狼圣境概不负责!
也就是说,就算你把性命交代在这茫茫草原上,一样是白死!
秦瀚拿着合同翻看了几眼,随即将合同递还给我,对我点了点头。
见这货都同意了,我自然二话不说,直接在合同上签了字。
所有同行之中,我和秦瀚这一组是最先签字的。
此时在场的众人几乎都在和自家的搭档交头接耳,小声商议。
苗疆圣女好像不怎么认识汉字,让身边那个小男孩给小声读了一遍合同,然后用印泥在合同上按了手印。
与此同时,那个一身白衣的‘古天乐’,一身喇嘛僧袍的藏地僧人、还有那个目空一切、趾高气昂的外蒙萨满巫师,也在同一时间签了字。
其余同行们在商议几分钟后,居然也毫无例外的在合同上掐下了自己的大名。
好家伙,这帮家伙都够硬气的,居然没有一个人退出。
宝日纳兰将所有合同收走,全部交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赛因巴特尔手里。
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合同,巴特尔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抚掌三下。
三声抚掌过后,几十位身着节日盛装的蒙古姑娘便从门外鱼贯而入。
她们两两一组,抬着一张巨大的托盘。
托盘之上,是一只刚刚烤熟的内蒙烤全羊。
烤全羊色泽金黄,散发着阵阵焦香,令人垂涎欲滴。
除了烤全羊之外,托盘上还放着纯银打造的酒壶酒杯以及吃羊肉用的锋利小刀。
在将烤全羊摆放在十几张桌案上后,音乐声响起,几十位蒙古姑娘们开始伴随着草原音乐跳起了传统蒙古舞。
在阵阵悠扬的马头琴声中,赛因巴特尔起身宣布,接风酒宴开始。
众人从全国各地而来,一路舟车劳顿,早已又饥又寒,见酒宴开始,纷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我和秦瀚也不客气,也跟着吃吃喝喝起来。
要说这内蒙的烤全羊就是地道,烤的那叫一个香。
秦瀚这货饿坏了,手中锋利的小刀不断削着羊肉,蘸着韭花酱大快朵颐。
我可没他那么斯文,直接扯下一根烤羊腿啃了起来。
刚才还在大吐特吐的老头,此时胃口不佳,正一边小口小口的抿着马奶酒一边色眯眯的盯着翩翩起舞的漂亮蒙古姑娘。
那名外蒙萨满巫师用小刀从烤全羊身上割下几大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放在金雕面前。
金雕来者不拒,大口大口地吞食。
就连老者身边的那只白猿,也从烤全羊身上撕下羊肉,不停地往嘴里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赛因巴特尔端着酒杯,宝日纳兰捧着酒壶,开始一桌一桌的敬酒。
众人纷纷起身,礼貌的回礼。
这可是财神爷,万万不可失礼。
敬到我们这桌的时候,赛因巴特尔表情恭敬地亲自为秦瀚斟酒。
“听巴图说,秦先生未卜先知,提前预知到那雪妖会袭击车队,又在关键时刻提醒大家不要睁眼观看那邪物,在有人呼喊求救之时,秦先生毫不犹豫,在第一时间下车救人,真是大英雄,来,请满饮此杯!”
巴特尔口中说着,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瀚笑着回礼,将酒干了。
巴特尔一连敬了秦瀚三杯酒,以示敬意。
都说草原人向来识英雄重英雄,这话一点都不假。
借着秦瀚的威名,巴特尔也想我敬了酒。
当然,我可没秦瀚那种待遇,只被敬了一杯。
歌舞声中,酒宴整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酒宴散去后,几名蒙古大汉按照巴图的吩咐,为众人安排了住处。
每一组成员都分到了一顶上等蒙古包。
每个蒙古包外都停着一辆豪华房车,外加两辆高配置的雪地摩托。
我和秦瀚想都没想,直接住进了蒙古包。
房车再豪华也是房车,哪有蒙古包住着舒服。
蒙古包内,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厚实柔软的羊绒床垫,火光熊熊的巨大壁炉,别具一格的图腾装饰,造型古朴的衣柜酒架,所有的一切设施都极具蒙古特色,豪华而又粗犷。
我从酒柜里取出了一瓶酸奶扔给秦瀚,然后自己也取了一瓶,打开盖子,猛灌了几口,随即脱去外套,在熊熊燃烧的火炉旁席地而坐。
厚厚的羊绒毛毯柔软回弹,坐起来非常的舒服。
“老秦,刚才那个外蒙老萨满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狂妄?连财神爷都不放在眼里。”
我一边喝着酸奶解酒一边问秦瀚。
“别忘了,他是外蒙萨满,不是内蒙萨满,别看二者仅仅隔着一道边境线,但却是完全独立的两个国家,” 秦瀚打开酸奶抿了一口,“正所谓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老家伙仗着自己资历老,又有巫法在身,身边又跟着国宝级别的神雕,自然不会把我们这些华夏同行放在眼里。”
“切,老家伙本事怎么样不清楚,谱倒是摆的挺大。”
我对那老家伙嗤之以鼻。
秦瀚笑了笑,直接在火炉旁席地而坐,连鞋都没脱。
“你小子什么情况,这身皮穿了一天了,你也不嫌闷得慌。”
见秦瀚没脱鞋,甚至连外套都没有脱,我有些疑惑不解。
“我还是穿着吧,一会那雪妖来了,省的麻烦。”
秦瀚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笑着说道。
“什么?一会……一会那雪妖要来?”
秦瀚的话令我双目圆睁,愣在当场。
“巴图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凡是见过蓝眼雪妖的人,当晚都会被雪妖掳走,”秦瀚用打火机将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你今天见了那蓝眼雪妖的相貌,那雪妖肯定不会放过你,我今晚就和衣而眠,等着那东西上门。”
“那东西……那东西真的会来?”
听秦瀚说那邪物今晚会来这里捉我,我顿时胆战心惊,刚才的酒意一下子醒了一大半!
“那还有假?”秦瀚答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那东西奈何不了你,况且今天见过那邪物真面目的人又不止你一个,不用惊慌。”
“不止我一个?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别的人见过那邪物?”
“不错,”秦瀚捡起几块木柴扔进壁炉里,“15号车和16号车的那五个人,4号车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他们全都见过。”
“你怎么知道他们见过那邪物,难不成你亲眼见到了?”
我皱眉问秦瀚。
“没有,”秦瀚摇头,“我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见过那邪物?”
秦瀚的话让我愈发疑惑不解。
“这还不简单,从他们脸上的气息就能看得出来。”
“脸上的气息?什么气息?”
“死气。”
秦瀚平静说道。
“死……死气?”秦瀚口中突出的这两个字令我瞬间瞳孔紧缩,“你……你是说……”
“他们几个都被雪妖盯上了,今晚雪妖肯定会找上门来,将他们也带走。”
“那……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是一脸死气?”
我急声问道。
“你?你现在龙阳旺盛,阳气充盈,一脸长命百岁、大富大贵的福相,哪来的死气。”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心中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心里踏实了很多。
这货说话向来靠谱,从来没有出过错。
“对了老秦,那五个东北家伙是什么来头?刚才那神雕一现身,他们五个怎么被吓成那个样子?好歹他们也是巴图请来的高手,一见神雕就被吓成那种怂样子,这也太烂泥扶不上墙了吧?”
“不是他们怂,而是遇到了天敌,被吓成那个样子,一点儿都不奇怪。”
“天敌?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们五人是什么人?”
秦瀚反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一个肉眼凡胎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
“东北五仙?”
秦瀚答道。
“东北五仙?你是说他们五个是东北的出马大仙?”
秦瀚点了点头。
“东北五大仙家我倒是从鬼吹灯里看到过,也从店里的东北伙计口中听说过,说的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什么黄皮子复仇、蛇仙索命之类的。这些仙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邪乎?”
我皱眉问秦瀚。
“东北五仙,狐、黄、白、柳、灰。”秦瀚将腿一盘,开始向我普及起东北出马仙的玄学知识来,“早先关外这片地,天寒地冻,深山老林连绵不绝,自古就信万物有灵,是老萨满传下来的底子。后来闯关东的关内百姓过来,又把老家供奉“四大门”的习俗带了过来,再慢慢糅合了道、佛两家的说法,一来二去,就形成了如今这套完整的东北仙家体系。这里的仙家,和那天上凌霄、西天佛国的正神不一样,他们扎根在这白山黑水之间,或是隐于深山古洞,或是守在寻常百姓宅院,靠着人间的香火、善人的功德修行,行的是人间事,结的是世俗缘,咱们当地人统称他们为地仙。
先说说这仙家的修为境界,那可谓是一步一个坎,年限、本事、能耐分得清清楚楚,半点乱不得。
最底层的,是刚开了灵智的野精,修行不足百年。山中走兽、林间生灵,日日吸纳日月精华、山川灵气,慢慢褪去懵懂,心里有了念想,能辨善恶、通人情。这时候还脱不了本形,顶多远远窥人动静,偶尔托个浅梦,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最底层的修行者,大多四处游荡,居无定所,也没人专门供奉。
再往上,便是真正入了门道的草仙,修行百年到五百年不等,也是东北仙家里人数最多的一拨。满一百年修为,便能通灵开口,偶尔幻化半个人形,耍些简单的幻术、障眼法;修到三百年,人形就能稳住了,来去自由,能穿梭阴阳两界,探听吉凶祸福,这时候就有资格投奔堂口,接受香客香火滋养;待到五百年光景,算是脱了凡胎换了筋骨,本命神通彻底成型,有能力自立门户,或是在堂口里担当一些差事。这一阶的仙家,又分两类:一类是保家仙,就守着一户人家,世代庇护宅内老小,不外出抛头露面,也不给外人看事解难;另一类是出马仙,会选定一位凡人当“弟马”,附身在人身之上,借着凡人的躯壳行走世间,帮人消灾、看病、断事,靠积累功德来精进道行。
再往上走,那就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大仙了,修为最少八百年,上限能到三千年。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各族里的首领人物,一族的命脉都握在他们手里。八百年修为的,已是堂口里的顶梁柱,驱邪斩煞、镇宅安院,寻常邪祟见了都要退避三舍;一千五百年往上,便勘透了大半因果,眼界不再局限于一村一镇,方圆百里甚至千里之内,都能听闻其名号,受四方香火敬仰;等到将近三千年修为,距离天仙就只差一层窗户纸,几乎不掺和俗世的鸡毛蒜皮,只坐镇一方,管束麾下万千仙家,就好比人间的封疆大吏。像东北人人皆知的胡三太爷、黑妈妈,便是这个层级里的顶尖人物。
最高一层,便是上方仙了,修为三千年开外,早已得了天庭敕封,录入正统仙班。他们早已看淡人间香火,寻常时候不会驻在堂口,也不会随意附体凡人,唯有世间遭遇大灾大难,或是地仙体系出现大乱、有人触犯天条戒律时,才会现身管束。比如东北本土的黑妈妈,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上方仙的存在,是整个关外地仙的总护法,地位尊崇无比。
有了修为层级,自然也就有了一套如同ren间衙门一般的组织架构,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堂口。但凡正经的出马大堂,都讲究“四梁八柱”,各司其职,分工明确。顶头的掌堂教主,历来都是狐仙来担当,总揽全堂大小事务,是整个堂口的主心骨。往下分设各司:有专门奔走传讯、往来阴阳的,多是黄仙;有悬壶济世、消灾治病的,以白仙为主;还有执掌法度、驱邪斗法、镇守堂口的武力担当,那必然是柳仙;灰仙则隐于暗处,掌管探查消息、寻觅失物、聚纳财气。除此之外,还有清风、悲王这类阴仙,负责打理阴间琐事、超度亡魂,再加上各路跑腿的报马、护院的散仙,一个堂口热热闹闹,就像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至于狐黄白柳灰这五大仙家,也是各有来历、脾气秉性以及独门本事,我一个个跟你细说。
头一位,便是狐仙,也叫胡仙,公认的五仙之首。
要说来历,狐狸本就生性狡黠聪慧,天生亲近月华灵气,是山野之中最早一批开启灵智的生灵。自打有了关外信仰起,狐仙就稳居首位。传说上古便有狐族修行的记载,流传到东北之后,逐渐形成了庞大的族群,分支繁多,而整个狐族的领袖,便是胡三太爷与胡三太奶,这二位也是整个东北地仙里的标杆人物,相传修行了数千年,道行深不可测。
论性情,狐仙是五仙里最沉稳内敛的,心思缜密,重情重义,最讲一个“信”字。你若真心待它,它便会世代护佑你家;可若是出言欺骗、肆意亵渎,它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它们不像别的仙家那般张扬,行事有度,喜怒不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