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妖邪精怪、狂风暴雪、干旱瘟疫、巨兽怨灵,大多数都是天地戾气所生、荒原死灵所化,它们没有汉地的那些祠堂、祖坟、庙宇、牌位、香火,只依附无边草原、大漠戈壁、荒山野岭、雪山河流。
在那里,天造煞、地生邪,它们不跟人讲什么因果,人对它们来说,就如同狼族眼里的羊群一样,只是猎物罢了。
为了生存而捕杀猎物,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原因,没有什么因果,天经地义,弱肉强食。
接下来再说说这二者外形显现的区别。
汉地的妖魔鬼怪,几乎全部类人化。
厉鬼女妖、僵尸画皮、全是人形,就连那些没有修成人形的精怪,也得在路边扮做人类的样子,问你一句,‘你看我像人吗?’
它们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大都是阴冷幽怨、阴森腐朽,给人的感觉压抑、惊悚、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而草原的妖邪则是不然。
它们的主流形态大部分都不是人形。
巨兽、枯骨、狂风、暴雪、冻土畸物、幻影军团,就算有像人的,那也是半人半兽、奇形怪状。
它们不像汉地精怪那样阴森幽怨,而是与其完全相反。
狂暴、血腥、嗜血、死寂、冰冷、给人的感觉不是压抑惊悚,而是毁灭级的压迫感。
其核心特色就是拒绝人化,保留原始兽性与蛮荒戾气。
不是他们不能拟人化,而是压根就从心里看不起人类,根本不屑于模仿。
然后再说二者的害人方式。
汉地的鬼怪妖物你也算经历过不少,你包子店里的鼠妖、TOP ONE 的厉鬼、肉身罗刹、日本式神、还有依附在真龙头骨上的龙灵。
它们的害人逻辑很简单: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主打一个折磨纠缠,通过附身、梦魇、吸阳气、迷心智、制造幻觉等手段,让对方家宅不宁、断财运、绝子嗣、从而将对方慢慢的耗死。
它们一般很少会直接诛杀对方,更喜欢长期折磨、精神摧残。
当然,它们的这种方式也会有很多局限性,比如白天阳气重,它们避讳阳气,不敢出来;遇到人多的地方、亦或者是道观庙宇之类的宗教场所,它们也不敢靠近。
与它们相比,草原上的妖邪则是简单粗暴的多。
它们的害人逻辑简单而又直接。
弱肉强食、掠夺杀戮、无差别屠杀。
它们害人不需要理由、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你闯入它们的地盘,进入他们的狩猎范围,就会被它们猎杀。
与汉地邪魔相比,它们的害人手段残忍而又暴力,不跟你废话,直奔主题。
狂风卷人、暴雪压境、吞食人畜、撕碎马匹、蛊惑兽群、吸干牧场生机、释放瘟疫旱灾,出手就是秒杀tuan灭,毫不拖泥带水。
草原上很多游牧部落常常出现连人带帐、甚至整个部落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的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饲养的大批牲畜都不见了踪影。
这种事,从古至今,比比皆是。
它们这些邪魔讲究的是无差别攻击:不分善恶、不分老幼、不分对错、在它们眼里,只要是活物,那就是血肉食粮。
这些家伙与汉地的邪魔不同,汉地的鬼妖还避讳白天、阳光、阳气、寺院庙宇、道观圣地,它们则是不然,完全不惧怕这些东西,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天地戾气的产物。
要是在草原黑夜、亦或者是无人戈壁、古战场煞气之地,它们的力量更是会无限放大,极为恐怖。
在汉地,鬼妖邪魔的智商相对会高一些,它们心思缜密,会布局、会伪装、会谈判,它们可以被收买、可以被许愿、可以被超度;妖物则是会修行、会积功德、会避天劫;阴司呢,有法律,有明文规定,乱杀无辜会遭天谴、会被审判、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可在草原这种地方,这些蛮荒邪魔的智商大部分都很低,只有嗜血的欲望、杀戮的本能,没有什么算计、谈判意识。
你想感化它们,让它们弃恶从善,几乎不可能。
它们宁可被杀死,也不会屈服于你。
只有那些极少数的古老草原恶灵,亡灵祖先、上古巫灵等拥有较高的神智,但大部分也是性格孤傲,漠视凡人。
最后是克制方法。
汉地的就不用说了。
依托道家、佛家、民间法脉,通过符咒、法器、修为、风水、门神城隍、阴司鬼差等手段将其压制、感化、超度,实在不听劝的亦或是罪大恶极的,直接诛杀。
而草原的恶灵生性蛮横,它们不畏惧所谓的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无法被超度、无法讲道理、无法被许愿收买,只能靠更强大的力量来压制它们、驱赶它们,亦或者对它们定期献祭,再或者用强大的巫法将其封印。
手段包括咒文、图腾、血祭、法器、跳神、萨满巫法,主打的就是以蛮荒对抗蛮荒,以天地之力制衡天地之力,没有什么温和的超度,大部分都是强行镇压、直接驱逐、献祭平息,或者直接诛杀。
总而言之,在草原这种地方,只要遇上邪魔妖灵,绝对是棘手的事情,完全可以用那句经典电影台词来形容。
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秦瀚说完后,将纸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我也被秦瀚所普及的草原妖魔文化所吸引,沉浸其中,怔怔出神。
“草原上的萨满巫师法力向来不弱,绝非汉地那些招摇撞骗之徒所能比拟,”秦瀚继续翻起了杂志,“如今连他们都搞不定,这邪物肯定来头不小,你那把狼牙月是当初蒙古第一大萨满阔阔出的幻顿之刃,这次正好可以派上用场,顺便帮你神兵通灵,宝刀认主。”
“神兵通灵?宝刀认主?”
我一脸惊讶地反问秦瀚。
“不错,”秦瀚头也不抬地答道,“你把狼牙月从刀成之日一直到现在,已近千年之久,中间几次易手换主,刀灵早已心灰意冷,潜藏不出,如今此刀虽然已在你手,但却根本没有认你为主,这次去草原,正好帮你解决这件事。”
“怎……怎么个认主法?不会也像你那样,直接拿手臂去试吧?”听秦瀚这么一说,我有些胆战心惊,“你小子别瞎胡闹啊,我可没你那种气魄,万一一不小心变成伤残人士,你可得养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