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楚先生救过晴子性命，此物赠与楚先生，理所应当，还请楚先生不要推辞才是。”
老者一再坚持。
“老秦……我这……”
我将目光看向秦瀚，征求他的意见。
“既然前辈诚心送你，那你就收着，别辜负了老先生的一番美意。”
秦瀚在一旁劝我。
“那……那晚辈就愧领了……”
见秦瀚同意，我也不再推辞，直接收下了这柄狼牙月。
我并没有像秦瀚刚才那样，撸胳膊挽袖子、来一个宝刀认主。
我可没他那种魄力，敢拿自己的胳膊开玩笑。
“至于这柄‘雪姬’，烦请二位回去的时候，替我转交给晴子，”老者将最后一方木匣放到我和秦瀚面前，“这刀是几个月前晴子来探望我这糟老头子时，央求我为她锻造的宝刀，说是送给她男朋友的生日礼物。如今这刀已经锻造好了，虽然听晴子说她那男朋友已经死了，但此刀毕竟是晴子在我这里定制的，终究还是要物归原主。”
我一听，好家伙，合着这刀是山本晴子为那个虫师三浦纯一郎定制的。
可惜啊，那小子没这个福分，已经去见上帝了，生日是不能过了，只能过忌日。
离开老人店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临行前，秦瀚给老人留了名片，告诉老人以后要是有用的上他的地方，尽管给他打电话。
老人家依依不舍地送我们到巷子口，目送着我和秦瀚开车远去。
后视镜里，老人一个人撑伞站在雨中，对着我们不断地挥手鞠躬。
看着老人清瘦的身影，我不禁心生感慨。
这位老前辈秘法在手、绝技在身，当年也是圈内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却也难免落得个门派凋零、形单影只的结局，不由得让人唏嘘不已。
“想什么呢？”
见我默不作声，开车的秦瀚转过头来问我。
“老秦，你说我们将来会不会也和这老爷子一样，孤苦伶仃，了此残生？”
我望着窗外的绵绵细雨，开口问秦瀚。
秦瀚听后乐了，“怎么，我们楚总又心生感慨了？”
“罗家典当行的罗瘸子因为降妖伏魔被废了一条腿，最终落得个终生残疾、金盆洗手；身负墨家秘法的老爷子因为做这行得罪权贵，流落他乡，孤苦一人；羽真千叶贵为一派之长，因为山本老头的事而遭人暗算，前功尽弃，昏迷不醒……做我们这行的，是不是最终都是这个结局？”
我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问秦瀚。
秦瀚目视前方，没说话。
路灯的光影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
我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追问秦瀚。
“善泳者死于水，玩火者必自焚，做我们这行的大部分人，一般结局都很惨，要么死在魑魅魍魉的手里，要么死在同行手里，要么气运损耗，苟延残喘，痛苦度日，能安安稳稳活到耄耋之年就算烧高香了。”秦瀚手握方向盘，面色平静，“罗家典当行的罗瘸子还有刚才那位老前辈，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
我听后没有说话，转头将车窗摇下一道缝隙，朝着窗外吐了一口烟。
“怎么，后悔了？”
秦瀚问我。
我听后一笑，继续抽着烟。
“你要是真的后悔了，可以退出，我不勉强你。”
秦瀚补充道。
秦瀚所说的这句话，是我们相识以来，语气最为平静、却又最为失落的一次。
尽管这货装作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我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往车载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要不是遇见你小子，我恐怕早就成了那鼠妖腹中的人肉包子了，哪还会活到今天？如果说非要后悔的话，那就是后悔怎么没提前认识你小子，要不然老子现在早就财富自由了，说不定连包子铺都上市了。至于结局如何，那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你小子当初不是说要罩着我的吗，怎么，忘了？”
秦瀚听后笑了，如释重负。
车子出了小巷，原地调了个头，上了高速公路，直奔大阪。
刚一上高速路，秦瀚的手机就响了。
秦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将手机扔给了我，让我来接。
电话一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了山本晴子的声音。
她说刚才去小木屋给我们送晚饭，结果发现我和秦瀚不在真龙寺，我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以为我们已经悄悄回国，这才冒昧地拨打了秦瀚的手机。
我解释说我和秦瀚来京都拜访老前辈，正在返回的途中，手机因为上午的事被损毁，还没来得及买新的，所以才会一直打不通。
听我们说还没返回大陆，山本晴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后，秦瀚让我回真龙寺后，去山本晴子那里一趟，一来将那把‘雪姬’替那位老前辈转交给她，二来跟她道个别。
如今山本老头已经完全康复，真龙头骨也已安置妥当，这件事已经完美收官，也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
至于山本家族其他的事，已经与我们没有关系了。
他让我今晚就把机票定好，明天搭乘最早的航班启程回国。
我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望向窗外。
当初心心念念的盼着这件事赶紧结束，早点回国，如今这件事完美收官，可以启程回国，我反倒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回到真龙寺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
秦瀚这货鸡贼得很，将我放到山本晴子的住所门口后，这货就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我抱着刀匣上楼，礼貌的敲了敲山本晴子的房间门。
门开之后，正在刷牙的山本晴子出现在我眼前。
此时的她身穿一身印着皮卡丘的珊瑚绒睡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的别在脑后，光着洁白的脚丫，风情万种却又不失可爱俏皮。
在她右额上，用医用胶带贴着一块白色纱布，非常的显眼。
见门外是我，这丫头先是一愣，随即光着脚小跑着冲进卫生间，叽里咕噜的快速漱口。
几秒钟过后，这丫头再次冲到了门前。
“楚先生？您怎么来了？”
山本晴子一脸惊喜。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晴子小姐，失礼了。”
我有些抱歉地说道。
“楚先生说的哪里话，我平时睡觉一直都很晚，快请进！”
山本晴子热情地请我进门。
我在门口换了拖鞋，走进了屋内。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她的房间。
和上次相比，屋内的陈设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样的干净整洁，清新雅致。
而之前那扇被秦瀚用牙签刺穿眉心的仕女屏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雪山日出图。
室内壁炉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女性沐浴露的香味，非常的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