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我就不用写了，我的人身保险合同上都有交代，这半小时的时间，你们就好好陪陪我吧，”山本晴子说着，从口袋里取出支票本，刷刷刷开了一张支票，然后将支票递给我。
“这是您和秦先生的酬劳，两位不远千里地从中国大陆赶过来帮我，实在是辛苦两位了，尤其是楚先生你，是我晴子的救命恩人，还为我受了伤。谢谢你。”
我接过支票看了看，眼前一阵眩晕。
这张支票上面的数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至少有六七个零，而且还是美金。
按照我和秦瀚之间的分成比例，光是这一单生意，我就能拿到百万提成，可以从无产阶级直接跨入中产阶级。
“哇，大手笔啊。”
我叼着烟，对着手里的这张支票啧啧赞叹。
“你和秦先生这次来的匆忙，我也没有尽什么地主之谊，还让你们受了不少罪，这点心意就当是我对两位的补偿吧。”
我听后笑了笑，将烟叼在嘴里，然后直接将手中的支票撕得粉碎。
我的这个动作直接把山本晴子给看糊涂了。
就连一旁的小野池田也是一脸不解。
“楚先生这是……嫌少？”
山本晴子满脸疑惑地问我。
“这笔钱足够我这辈子吃喝不愁了，怎么可能会嫌少。”
“那您这是……”
“这钱我不能收。”
我将撕碎的支票碎屑往空中一抛，碎屑就像雪花一般飘洒而下。
“不能收？为什么？”
“业务不精，还收什么钱。”
“业务不精？秦先生刚才不是说有十成把握救活家父吗？”
“但代价却是把你这条小命给搭进去了。”我转过头来看向山本晴子，“救活了爹却又害死了闺女，你告诉我这钱怎么收。”
“你就不怕秦先生埋怨你？”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俩分工明确，他负责在第一线降妖除魔，剩下的事由我全权负责，对于收钱这件事，我还是做得了主的，回去后他要是敢跟我瞪眼，我就让他换人，老子TM的不干了，他爱找谁找谁。”
山本晴子听后破涕为笑，“有钱不赚，我看你才是傻。”
“你都傻到连命都不要了，我这点傻，还算的了什么。”
“啊……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山本晴子转过头去，目光再次看向天空。
“或许这真是一场梦，到时候等你一睁眼，你猜怎么着，哎呦，你发现你正在自己的私人大飞机上打盹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山本晴子听后扑哧一笑，“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怎么早没认识你呢。”
“那是，就凭咱这魅力，你要是早认识我的话，肯定被我给迷的五迷三道的，哪还有那三浦什么事啊。”
我竭尽全力地逗着山本晴子，已顾不上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了。
人生最后的半小时，我想让这丫头过的开心一点。
“然后呢？我是不是就成了包子铺的老板娘了？”
山本晴子笑着问我。
“对，”我弹了弹烟灰，继续逗她，“那时候我就是包子潘安，你就是包子西施，到时候我和馅儿，你包皮儿，我蒸包子你摇人，俩人跟童话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一样，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山本晴子听后先是笑的花枝乱颤，随即眼泪便再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我也收回了笑容，静静地抽着烟。
“死亡，是不是很可怕？”
良久过后，山本晴子转过头来看着我，笑中带泪，哽咽着问道。
“我也没死过，回答不了你的这个问题。不过我好像听老秦说过，每个人死后的感觉都不一样，有飘飘欲仙的，有痛不欲生的，有仙乐飘飘的，也有阴森恐怖的，按照佛家来讲，这就是业力，会根据每个人生前的善恶来决定死后的世界。”
“不知道我会属于哪一种，是飘飘欲仙还是阴森恐怖？魂飞魄散……应该会很痛苦吧？”
“你这丫头心地那么善良，又是为救父而死，肯定是大功德一件，没准佛祖见你舍身救父，直接大发慈悲，把你度化了也说不定，我听说地藏菩萨当年就是因为舍身救母，最后成就了菩萨果位。你要是成了菩萨，千万记得给我显个灵，保佑我财源广进，包子铺直接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股价直逼苹果公司，捎带手把彩票中奖号码也透露一下。”
山本晴子听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从我的手里直接将雪茄烟拿走，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此时她夹烟的手不停地在颤抖，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池田，有件事我要交给你去办。”
山本晴子吸了一下鼻涕，对站在一旁的小野池田说道。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就是……”
小野池田红着眼圈回答道。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负责把秦先生和楚先生安全地送回中国大陆，不能有任何差池。”
“明白。”
“还有，把我的骨灰安葬在枫林禅院的枫树林里，周围再种上几棵樱花树，要粉色的那种。”
小野池田点了点头。
“你跟我也有十年了吧，从我十几岁的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保护我，辛苦你了。”
小野池田没有说话。
此时的她已是泣不成声。
“还有你，楚先生，”山本晴子转过头来看着我，“以后再来日本的时候，要是没什么忌讳的话，记得来看看我，给我上柱香，陪我说说话。”
“嗯，一定。”
“再给我带一屉你做的肉包子吧，听秦先生说，你的肉包子做的特别地道，可惜上次去你店里的时候光顾着谈事情了，都没来得及尝尝你店里的包子。”
“可惜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要是时间充裕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做。”
“这辈子恐怕是没那口福了，哦不对，魂飞魄散后，以后都没有这口福了。”
山本晴子笑着说道。
山本晴子的这句话听得我心如刀绞，万箭穿心一般。
“啊……活着真好。”
山本晴子转过头去，抬头望向天空，做了一个深呼吸，有些感慨地说道。
“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意思，就那么回事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兜，打算再摸出一根雪茄烟来抽，结果却发现烟全都被我抽完了，烟盒已经瘪了，空空如也。
山本晴子见状，将手里的雪茄烟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吸了两口，又重新还给了她。
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轮流抽着烟，就跟多年的老朋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