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子忏悔哀嚎没换来施暴者的同情。
就像当初那些受害者。
“他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在说什么？”
“看起来很痛苦，叫了救护车吗？”
赵氏集团门口的媒体纷纷把镜头对准了突然痛苦得痛哭流涕的赵老爷子。
助理见状上前搀扶，却被他一胳膊挡开了。
跌坐在地上的赵老爷子不断挣扎着。
“你好各位，我父亲身体不适，请你们先离开，至于公司的事我到时候一定会给大家给社会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恒从公司里匆忙赶出来。
看着地上的赵老爷子，他眼底流露出不耐烦。
原本媒体闹到公司楼下时他就在办公室。
可是为了形象和颜面他不想出面，于是才给医院的赵老爷子打了电话。
都是他那个私生子惹出来的烂摊子。
现在非但处理不好，还差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抖露出来！
赵氏能有今天，全是拜这父子俩所赐！
想到那些事，赵恒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就在他准备把沉浸在幻象中的赵老爷子扶走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麻烦让一让。”
当媒体和围观群众让出一条路后，才发现是十几个举着牌子横幅眼眶哭得红肿的人。
“赵氏集团杀人害命！还我女儿命来！”
“对！还有我丈夫！”
那群人嘴里喊着，一窝蜂涌到了公司门口。
横幅上用鲜红的笔写着杀人偿命四个字。
在大中午的阳光下也看得瘆人。
赵恒扶着赵老爷子的手都紧了几分力气。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先去把他们都请进去。”
不管怎么样，赵氏经不起再有什么引发轰动的丑闻了。
就在保镖上前时，为首的女人一把就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你们别想逃！今天就在这说明白！我女儿被你们害死了，你们还我女儿命来！”
说完她恶狠狠看向神智不清的赵老爷子：“今天你们要是不把凶手交出来，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公司门口！”
人群后，一大一小两人站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闹剧。
眼看着越闹越大，陆承安掏出手帕给小姑娘擦了把汗：“悠宝，不会有事吧？”
那位女士看起来不像是闹着玩的，倒真像是下一秒就能撞死在赵氏门口的架势。
“二伯放心！有悠悠在呢！”
先不说她不会撞，就算真撞了，也有悠悠给治！
“赵成那边已经把他知道的都招供了，但那两个道士一问三不知。”
主要问题就在赵成不是主谋，吴道士能定个谋杀和诈骗，但七年前那件事却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借赵老爷子的手策划的。
“那位女士请您稍安勿躁，请问您女儿是谁？您就算要给我们赵氏泼脏水，也要有证据吧？”
赵恒阴沉着脸开口。
“我女儿姓陈，叫陈眠！”
女人看起来也就刚刚年过半百的样子，却已经是满头白发。
她声声泣血：“当初我女儿来你赵氏工作，后来某一天上班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当初她也来赵氏找过。
可是赵氏的人都说那天下班小眠已经回家了。
自那天起，她再也没见过小眠。
报了警。
找人登过寻人启事。
可那么多年过去都像是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还是两天前有人找到她，告诉她小眠是被赵氏害死的。
她才匆匆从老家赶了过来。
陈眠？
一瞬间，赵恒沉默了。
别人他或许不记得，可是陈眠却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那时候他还没接手公司。
从基层做起的他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赵氏集团主业是房地产。
而那几年，因为市场变化和转型失败，赵氏已经在慢慢走下坡路。
那天他下班很晚，准备离开公司时，忽然看见父亲的保镖似乎从公司抓了一个人上车。
他想追却没追上。
害怕担责的他去调了公司监控，发现是不久前才到公司应聘的人。
因为是年轻的女孩，又被人事分配到了总裁办公室。
曾经父亲的外遇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些年总防着他再搞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桃色事件和私生子。
他想了想，直接找到了办公室。
而也是那时候，撞见了父亲干那些离谱的事。
“您说什么？”
赵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我说，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既然被撞见了，赵老爷子也没选择再继续瞒着自己这大儿子。
反正到时候公司总会交到他手上。
“可是您总要给我个解释吧？”
什么招财什么风水阵？那都是什么意思？
赵老爷子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把他正进行的事都告诉了赵恒。
听完后的赵恒呆愣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他抬手就给了自己狠狠一耳光。
痛感让他心底寒凉。
“爸！你现在打电话，让他们把人放了。”
赵恒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
“不行，吴道长那边人选已经决定好，而且她也发现了公司的秘密。”
“可是这些都是迷信！您这是犯罪！”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不！你打电话，把人放了！”
“赵恒，来不及了。在她之前，已经献祭了好几个。”
这条路回不了头。
那天晚上赵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定定看着从公司找出来的资料。
看着简历上的名字。
陈眠。
是个笑得十分灿烂的女孩子。
不能接受现实的赵恒在客厅里枯坐一夜。
中途好多次他都想去报警。
可最后他却也是自私的。
如果报警，这件恶劣的事件一定会成为社会议论的焦点。
到时候他去坐牢没关系，但对赵氏的影响也绝对是致命的。
权衡利弊之下，赵恒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结结实实病了一场。
在病好之后，他直接以此为威胁进公司夺了赵老爷子手里公司一半的控制权，顺便还把赵成那个废物安排到了江城。
原以为那件丧尽天良的事不会有人发现，可今天，却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刺眼的阳光让赵恒有些恍惚。
他不断回想着成为他噩梦好多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