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委会副会长?”

    “对。她每年给学校捐一笔钱,不多,十几二十万,但是年年捐。校长跟她关系很好。”

    我点了下头。

    怪不得孙校长一直偏着她。

    十几二十万对一个民办学校来说不算大数目,但胜在稳定,年年到账。这种关系比一次性赞助管用多了。

    “你打算怎么办?”叶知秋问。

    “先等律师函。”

    “就这样?”

    “先等。”

    叶知秋看了我两秒:“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我没回答。

    下午,陈维庭把律师函发过来了。

    写得很漂亮。措辞严厉但克制,引用了《未成年人保护法》《民法典》和教育部的相关规定。核心诉求三条:学校书面承认处理不当,对周子轩的行为进行正式处分并记录在案,调换座位并保证姜糖糖不再受到欺凌。

    “满意不?”

    “满意。明天寄。”

    “还有一件事,”陈维庭顿了一下,“你说的那个马丽华请的律师,王什么来着?”

    “王律师。”

    “全名?”

    “不知道。”

    “我帮你查了一下。如果是瑞和所的王建华,那这个人有个毛病——他喜欢吓唬人,但真打起官司来不太行。去年输了三个案子。”

    “记住了。”

    晚上,我去接糖糖放学。

    校门口,我看到了顾诚。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旁边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姜总。”

    “别叫姜总,在学校门口叫姜糖糖妈妈就行。”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糖糖妈妈。”

    “嗯。”

    他旁边的小女孩踮起脚,冲我摆了摆手。

    “阿姨好!我叫顾念!我今天跟糖糖一起吃饭了!”

    我蹲下来看她。

    “真的?”

    “真的!她很乖,我喜欢她。”

    糖糖从校门里跑出来,看到顾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妈妈,顾念今天帮我一起打了饭!”

    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顾诚站在我旁边,看着两个孩子。

    “姜……糖糖妈妈,律师函的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有自己的律师。”

    “嗯。”他点了下头,“那个王建华是个草包,你不用太在意他。”

    我看了他一眼。

    他面无表情地说:“去年他代理一个案子,对手是我请的律师。他输得很彻底。”

    第9章 校董会的秘密

    律师函寄到育英小学的那天,我没去学校。

    是陈维庭用EMS寄的,双份,一份给校长室,一份给教导处。

    下午两点,孙校长的电话就来了。

    “姜糖糖妈妈,你这是……律师函?”

    “是。”

    “你看这个事情,至于发律师函吗?”

    “至于。”

    “你这让学校很为难啊。”

    “学校让我女儿很为难了一个月。”

    孙校长沉默了几秒。

    “这样吧,明天上午你来学校一趟,咱们再谈谈。我叫上周子轩的家长一起。”

    “好。”

    当天晚上,马丽华在家长群里又发了一通长消息。

    “各位家长,姜糖糖的妈妈请了律师,给学校发了律师函。我真的没想到,一件小孩子之间的小事,能被闹成这样。我在这个学校六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爱折腾的家长。”

    底下一片附和。

    “太过分了吧?”

    “小题大做。”

    “律师函?她是不是有毛病?”

    有一个人回复得不太一样。

    “各位,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马总说的那样。我们只听了一面之词。”

    我看了一眼昵称——顾念爸爸。

    马丽华秒回:“顾先生,你家孩子不也在这个班吗?这种家长你也支持?”

    顾诚没再回复。

    但这一条已经够了。

    群里的风向微微动了一下。有两个家长没再跟帖。

    第二天上午,我穿了那件备用的西装外套,头发盘了起来,踩着一双中跟的皮鞋去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