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伯钧第一个走上前,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配合地把双手伸进盆里,泡了几秒钟,拿出来。手指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变化。
他身后的几个专家也依次上前,泡手,举起手给大家看,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是护士们,一个接一个,泡完就走。
所有人的手都是干净的。
周思缘点了点头,让他们都回去了。
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徐家的人——徐家的保镖、周思缘、徐依依、吕桥,还有杨峰。
“你们也来。”周思缘看向那些保镖。
保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上前,把双手伸进柠檬水里,然后举起来。
十个人,十个都没事。
周思缘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放松。
现在,只剩下她和两个孩子了。
“妈,您先来还是我先来?”徐依依主动走上前,她倒是没有什么顾虑,她相信杨峰不会害她。
周思缘看了一眼吕桥,没有说话。
徐依依已经把双手伸进了柠檬水里,泡了几秒,拿出来,举高。
白白净净的,什么事都没有。
“该你了。”周思缘看向吕桥,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吕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吕桥。”周思缘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过来。”
吕桥还是没动。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紧绷的、挣扎的、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周思缘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不想相信。
她真的不想相信。
这个孩子,是她和怀仁从小养到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吃穿用度从来不曾亏待过他,送他上最好的学校,给他最好的资源。怀仁甚至说过,等吕桥再历练几年,就把一部分产业交给他打理。
可现在……
“吕桥,你听见我的话没有?”周思缘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但语气依然严厉,“过来泡柠檬水!”
吕桥猛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他的手动了。
一柄匕首从他袖子里滑出来,刀刃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匕首就朝杨峰刺了过去。
又快又狠,直取咽喉。
“啊——”徐依依尖叫了一声,捂住嘴,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周思缘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然而吕桥这点本事,在杨峰面前根本不够看。
杨峰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体微微一侧,匕首贴着他的衣服划了过去,连根毛都没碰到。他顺势抬起一脚,踹在吕桥的肚子上。
这一脚不轻不重,但足够让吕桥整个人离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走廊的地面上,匕首脱手,叮当一声弹出去老远。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半天爬不起来。
周思缘看着倒在地上的吕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吓的。
是气的。
是不敢相信。
到了这一步,她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她这个徐家夫人就白当了。从杨峰说银针被动过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一直在打鼓,但她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她告诉自己,吕桥是她的养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
可是现在,他不肯泡柠檬水,还敢当众行凶。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来人!”周思缘的声音从发抖变成了愤怒,“把吕桥给我抓起来!”
她指着地上的吕桥,手指都在抖。
然而——
没有人动。
走廊里站着的那些保镖,一个个纹丝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周思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们。
那些保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服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凶狠、狰狞、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气势。
“你们聋了吗?”周思缘的声音拔高了,“我让你们把吕桥抓起来!”
保镖们动了。
但不是朝吕桥的方向。
而是朝周思缘和徐依依的方向。
他们一步一步逼近,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十个人,从走廊两侧围拢过来,把母女俩夹在中间。
徐依依吓得脸都白了,抓着母亲的手臂,声音都在抖:“妈……他们……他们怎么了?”
周思缘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那些保镖,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你们好大的狗胆!敢对我动手?不想活了吗?你们还知道你们是谁家的保镖吗?”
然而那些保镖根本不为所动,脸上只有狰狞和狠辣。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是谁家的保镖。
但他们更知道,自己现在听谁的。
吕桥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捂着肚子,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上却露出了笑——那种阴森的、扭曲的、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笑。
“妈,”他喘着气,声音沙哑,“您别怪他们。他们现在,听我的。”
周思缘的脸彻底白了。
她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那些保镖不是徐家的人,是吕桥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的这些人,已经被吕桥一个一个换成了他自己的心腹。
而她,竟然毫无察觉。
走廊里的气氛凝固了。
杨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十个人,围住了母女二人。
而吕桥站在人群后面,擦着嘴角的血,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