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站在走廊里,看着妹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徐依依那间紧闭的房门,心里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到一句老话——三个女人一台戏。
如果以后让徐依依、妹妹、老妈三个人凑到一起,那场面……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头大。
晚饭很丰盛。
刘桂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炖了一锅鸡汤。
吃完饭,杨峰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客厅,对父母说:“我还要回省城,那边的事情还没办完。”
刘桂兰正在擦桌子,手顿了一下:“这么晚了还走?”
“事情急,不能耽误。”杨峰没有细说徐怀仁的事,怕他们担心。
杨连山放下酒杯,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行,去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到了打个电话。”刘桂兰叮嘱道。
“知道了。”
杨峰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杨雪跟了出来,站在玄关,看着哥哥弯着腰系鞋带。
“哥。”她叫了一声。
“嗯?”
“那个徐依依……是谁啊?”
杨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杨雪站在灯光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杨峰站起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在家好好陪爸妈,我过两天回来。”
杨雪“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杨峰开车前往省城,刚走了一般的时候手机响了。
杨峰扫了一眼屏幕——徐依依。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徐依依的声音,带着哭腔,焦急得几乎语无伦次。
“杨峰!你在哪?快回来!我爸爸要不行了!”
杨峰脸色一变,下意识踩了一脚油门,车速猛地提了上去。
“不行了?不可能。”他的声音很沉,但脑子转得飞快,“我用的针灸之术,绝对不会出问题。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动了银针?”
他离开之前特意交代过,银针一根都不能动。他对自己施针的手法有信心,只要针位不变,徐怀仁的身体只会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慢慢好转,绝不可能突然恶化。
“是……”徐依依的声音在发抖,“少了一根银针。刚才护士来查房,发现爸爸胸口少了一根针,然后爸爸就……就开始抽搐,现在人已经昏迷了!”
杨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少了一根。
七针连环,缺一不可。少了一根,整套针法就会失效,气血逆行,比不治还要凶险。
“看好你爸,谁也不要再动他。”杨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我现在就回去,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许碰他身上的针,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你快点,求你了……”徐依依的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
杨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一脚油门踩到底。
路虎揽胜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路灯被拉成一道道光线,呼啸着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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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清平医院。
杨峰赶到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徐依依母女都在,周思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不停地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徐依依站在监护室门口,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吕桥站在走廊中间,西装笔挺,面色阴沉。
走廊两侧,还站着七八个保镖,一个个神情肃然,腰板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突发状况。
杨峰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节奏很快。
徐依依第一个看见他,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小跑着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杨峰,你快看看我爸……”
周思缘也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杨先生,你快看看怀仁,有没有补救的方法?只要能救他,多少钱都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杨峰看着她们焦急的脸,看着徐依依通红的眼眶,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
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周思缘愣住了。
徐依依也愣住了。
两人都是皱起眉头,心理非常不悦,到了这个时候,杨峰竟然还笑得出来?
走廊里的保镖们面面相觑。
吕桥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阴沉瞬间变成了暴怒。他大步走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杨峰脸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杨峰!我爸已经命在旦夕,你竟然还在这笑!你安的什么歹心?”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事,我能治好徐叔叔。”
杨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非常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针包,展开来,一排银针整整齐齐。他捻起一根,走到病床前,徐怀仁面色灰败,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弱得像随时要断掉的线。
杨峰看准穴位,手起针落。
银针稳稳刺入,针尾轻轻颤动。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恢复——从那种濒死的微弱波动,一点一点,回到了之前平稳的状态。
徐怀仁的脸色也缓了过来,呼吸从急促变得平顺,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前后不过十几秒。
徐依依捂住了嘴,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惊喜的光。
周思缘长出一口气。
吕桥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
不是说拔了银针就会出大问题吗?不是说七针连环缺一不可、拔了就会气血逆行性命不保吗?
怎么他一来,一根针下去,人就稳住了?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徐依依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杨峰身边,拉着他的袖子,语气里满是担心和不解:“杨峰,你之前不是说拔了银针我爸会……会出大问题吗?你现在这么快就治好了?不会再有事了吧?”
她这么问,完全是出于关心。父亲刚才那副样子把她吓坏了,她怕病情还有其他变化,怕好不容易稳住了又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