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这个口子不能开
高扬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几道身影越来越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副驾驶上的陈静书说：“这些人，未免也太热情了。我总觉得，他们怕是有所求。”
陈静书也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说高扬现在算是位高权重，但这些人如此给面子，有点过了。
又是送到高速，又是送礼。过于热情。
“那他们会求你什么呢？”陈静书说，“不是应该你有求于他们才对吗？”
高扬摇头，“我也拿不准，只是觉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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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州，天色已经擦黑。
高扬把陈静书和小宝送到小区门口，帮着把行李和那几袋子土特产拎上楼，没多坐，就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天海临江项目的负责人张经理。
高扬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经理的声音就急匆匆地传了过来：
“高总，出状况了。临江城投那边刚才正式通知我们，说原来合同里约定的由政府出资的那一部分配套资金，因为城投这边资金紧张，被临时挪用到其他项目上了。他们让我们天海先垫上，说等后续资金到位了再还。”
高扬握着手机，站在玄关处，甚至还没来得及换鞋。
“挪用了？合同签得清清楚楚，那笔资金的支付节点和金额都是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他们这是单方面违约。”
“是啊，我也跟他们强调了合同条款。”张经理的语气带着为难，“但那边说，这是区里的统一调度，他们也没办法。还说希望我们能理解一下。”
“还说如果因为资金问题停工，对双方都不好。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如果我们不垫这笔钱，项目进度受影响，责任反倒在我们身上了。”
高扬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转过今天中午的画面。
刘局长带着人突然出现在陈静书家的院子里，满脸堆笑，热情得过分。
饭桌上聊项目进展时，刘局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又咽了回去。
还有高速路口那几袋子土特产，硬塞进后备箱时的殷勤劲儿。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先用热情和土特产铺路，再把违约的通知抛出来。
到时候他高扬要是翻脸，那就是“收了礼还不办事”。
要是捏着鼻子认了，那这笔钱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要回来。
高扬冷笑了一声，“张经理，你听好。政府违约那也是违约。合同就是合同，签了就得履行。”
“如果临江方面不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把那笔资金打到项目共管账户上，那我们这边就走法律程序，起诉临江城投和临江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明显愣了一下，“高总，真要走到这一步吗？这样一来，跟临江区的关系恐怕就彻底闹僵了。以后咱们在临江的地界上做项目，方方面面都要跟他们打交道，撕破脸了对谁都没好处……”
“张经理。”高扬打断了他，“合同之所以是合同，就是因为它是双方都必须遵守的底线。”
“如果因为对方是政府，我们就得自认倒霉、自己垫钱，那以后每一个政府项目都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来卡我们。这个口子不能开。”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你明天一早就去临江城投，当面跟他们负责人把话说清楚。”
“第一，这笔资金必须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到位，一天都不能拖。”
“第二，如果他们确实有困难，可以坐下来谈一个合理的延期方案，但必须出具正式的书面说明和担保函，而不是一句‘先垫上’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第三，如果以上两条都做不到，那我们这边会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该起诉起诉，该保全保全。你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带到，不用怕得罪人。”
张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应了一声：“明白了，高总。我明天一早就去。”
高扬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今天本来是想休息一天的，结果比上班还累。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着这件事。
临江那边敢这么干，恐怕不只是资金紧张那么简单，多半是有人在背后试探他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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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临江城投早不通知晚不通知，偏偏在他去临江当天把消息放出来，这时间点卡得太巧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声音带着点笑意：“高总，稀客啊。”
“周区长，没打扰你工作吧？”高扬说。
“刚开完会，正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对付一口。怎么，有事？”
高扬斟酌了一下措辞：“确实有点事想跟你聊聊，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你方不方便，我过去找你？”
周定远那边顿了一秒，随即爽快地答应了：“行，你过来吧。我在区政府食堂等你，正好请你吃顿饭。我们边吃边说。”
高扬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绿山区政府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二十分钟车程。
他到的时候，周定远已经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两份套餐，一荤一素一汤，标准的机关食堂配置。
他看见高扬进来，抬手招呼了一下，笑着说：“委屈高总了，第一次请你吃饭就在食堂，别介意。”
高扬在他对面坐下，也笑了笑：“食堂好，我爱吃。”
周定远把一双一次性筷子推到他面前，自己掰开另一双，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肯定是为临江的事来的。”
高扬也不意外他能猜到，点了点头：“瞒不过你。今天下午，临江城投那边通知我，说合同里约定由政府出的那笔配套资金，被挪用了，让我先垫上。”
周定远端着一碗紫菜汤，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放下碗：“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