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津言这几句话,温若没放在心上,谈屿行倒是听进去了。

    自从出来后,他的脸色就一直沉沉的,就连眉头也锁着,明显有心事。

    一路,温若挽着他缓步前行,指尖触到他紧绷僵硬的小臂肌肉,心头微顿。她仰头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矜贵的男人,眉眼染着担忧:“你怎么了?从出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谈屿行垂眸,眼底翻涌的不安尽数收敛,褪去周身的冷意,眼底漾开极致缱绻的温柔。微微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抚道:“我没事,你别多想。”

    他打算独自消化这些不好的情绪,不想让温若沾染半分。

    可温若却也有她自己的坚持:“我看得出来你不开心,告诉我原因,好不好?你不说的话,我会一直担心的。”

    听她这么说,谈屿行有些松动,他最不想的事情,就是看她担心。

    于是,长臂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扣着她的纤细后腰,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惶恐:“我确实介意顾津言刚刚说的话,他说我早晚也会权衡利弊,会舍弃你。”

    温若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眉眼轻轻舒展,轻声反问:“所以你在担心这个?那你会这么做吗?”

    “永远不会,”谈屿行没有半分迟疑,嗓音笃定又沉重,“我几乎花了半辈子才等到你,拼尽全力才把你留在身边,这辈子、下辈子,我都绝不会放手,更不可能抛弃你。”

    担心温若不信,说罢,他捧起她清丽素净的脸颊,深邃眼眸紧紧锁住她,“我可以发誓,此生余生,唯爱温若一人,若违此誓——”

    “别说这些,”温若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唇,眼底漾开柔软暖意,“我相信你。”

    正是因为见过那些算计背叛和虚情假意,她才能轻易地分辨出什么是真心。她相信谈屿行,所以完全不需要他做这些。

    说罢这些,她还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他一下。这是温若第一次主动吻他,虽然很短暂,可安抚意味十足,瞬间便抚平了他的所有不安。

    刹那间,谈屿行胸腔胀满滚烫的酸涩与极致的幸福感,心口翻涌的爱意汹涌到几乎克制不住。

    他缓缓松开怀中的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伸入高定西装内袋,指尖取出一方丝绒哑光黑色戒指盒。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缓缓掀开。

    接着,一枚极尽奢华、低调矜贵的钻戒骤然映入眼帘。

    戒托是顶级铂金哑光锻造,没有多余浮夸雕花,主石是一颗足足五克拉的深海蓝钻,净度顶级,通透澄澈,在廊间暖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冷冽的流光,周围环绕一圈细碎梨形白钻。

    整体设计极简大气,贵气内敛,没有暴发户式的张扬,契合他的低调奢贵,蓝钻深邃如海,像他藏了半生、深沉汹涌的爱意。

    下一瞬,他直接单膝跪地,一瞬不瞬看着眼前有些怔愣的温若,素来沉稳淡然的声线,此刻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忐忑:“宝贝,我知道现在时机可能不算好,你刚刚彻底结束和顾家的所有纠葛,本该给你足够的时间休整一些,我不该这么仓促。”

    说到这里,谈屿行顿了一下,能看出来他很紧张,可冷静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可刚才顾津言的话,确实戳中了我的不安。我想给你世人眼中最踏实的名分,给你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安全感。也想让你,给我一份定心丸,给我一个陪你走完余生的资格。”

    他喉结滚动,眼底是藏不住的紧张与渴求,声音沉而恳切:“温若,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若整个人僵在原地,澄澈瞳孔微微睁大,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但更多的还是感动,鼻尖骤然发酸,温热水汽瞬间氤氲眼底,眼眶飞快泛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第一反应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谈屿行看着她,眼神温柔:“很早就准备了,我一直带着。原本是想挑一个风和日丽、万事圆满的日子,给你一场盛大周全的求婚,但今天,我确实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他的眼底涌上浓烈忐忑,但看温若有些犹豫,还是放缓语气道:“但你也不用有压力,要是觉得仓促,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等你多久都——”

    “我愿意。”温若含泪打断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扬起了释然又幸福的笑意。

    虽然惊讶,但她却并不觉得仓促。

    历经错付、历经别离、历经了那些权衡利弊的虚假情爱,她早已经明白,真爱从不需要漫长试探与刻意拖延,心动一瞬,认定一生。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错过满眼是她、倾尽所有爱她的人。

    她心甘情愿,愿意和他奔赴余生。

    听到这话,谈屿行浑身猛地一僵,眼底忐忑瞬间碎裂,接着铺天盖地的狂喜席卷全身,骨节分明的手指也不自觉颤抖起来。

    他小心翼翼托起温若纤细白皙的左手,动作虔诚珍重,将那枚承载全部爱意的蓝钻婚戒,缓缓套入她纤细无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完美贴合。

    起身的瞬间,谈屿行长臂骤然收紧,将温若拥入怀中,低头吻她,汹涌、炙热、滚烫,藏着余生笃定的深情。

    缠绵缱绻的间隙,他抵着她泛红的唇角,嗓音沙哑滚烫,满是宠溺和愧疚:“委屈你了,这场求婚太过简陋仓促,后续我会给你补上一个真正的求婚。”

    温若抬手环住他脖颈,眉眼温柔似水,贴着他的唇瓣轻声呢喃:“我不要那些,仪式、排场、风光,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就够了。”

    “不行,”谈屿行难得坚持,“不能不要,我一定要给。而且除了这些,还有我名下的所有资产。”

    谈屿行娓娓道来:“港城半山独栋庄园三套,浅水湾一线海景别墅七套,中环核心商圈甲级写字楼三栋,临街商业底商二十余处。还有北城西山园林老宅、市中心顶级大平层、以及商圈商业地产,这些全都在我名下。”

    “除了这些,我在海外苏黎世、伦敦、新加坡均有庄园和商业不动产,控股国内外几十家上市集团,手握老牌家族信托、私募股权、珍稀古董藏品、酒庄林场、海外矿产股权。还有部分家族遗留信托资产,但这些还没完成核算,需要专属信托团队精细化盘点清算。”

    他语气清淡,毫无炫耀之意,只陈述客观事实:“保守估值,名下可控流动资产+不动产+信托股本,共计千亿以上。”

    温若靠在他肩头,闻言微微怔住。

    她知道谈屿行出身港城顶级老牌豪门,身家不菲,却从未料到,能到这个程度。这简直是富可敌国了。

    她心头震颤,还未来得及平复这份震惊,谈屿行低沉淡然的嗓音再度响起,一句话让她彻底浑身僵住。

    “婚前财产公证,我不会做。我名下所有不动产、股权、信托、流动资金,婚后全部归你共同持有,往后我所有身家,最终全部由你享有支配。”

    温若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这样不合适。你们这个层级的世家富豪,婚前财产公证是圈层惯例,规避所有纠纷,你必须做公证。万一以后——”

    “没有万一。”

    谈屿行低头,温柔吻了吻她的额头,字字掷地有声,倾尽全部真心:“倘若往后有一天,我们真走到分开那一步,定然是我负了你,是我没有守住承诺,让你失望离开。”

    “若是留不住你,我坐拥千亿身家、万贯家财,也毫无意义。不如尽数都给你,让你衣食无忧,随心所欲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说到此,他收紧手臂,将温若搂得更紧,眼底是一生一世的笃定:“但我向你保证,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我的钱,我的人,我的余生,自始至终,全部都是你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