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和宁绍珣一起在堂厅里发呆,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萧大人属实有些可怕,完全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是不是上了对方重点关注名单了?刚才那一声声‘元典记’喊得我头皮都麻了。”
元蘅愁眉苦脸地捧着茶杯仔细琢磨那位‘神仙’大人。
宁绍珣脸色一正,“不用在意他,我会护着你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小心些,等皇陵的事结束,他定要回平州,自然也管不到咱们头上。”
话是这样说,但元蘅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算了,她那么多的各类资源,在哪儿都能过上好日子,还是不要贷款焦虑了。
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罗白在外求见。
元蘅神色有些纠结复杂,宁绍珣干脆冷了脸,静澜院一共四人,不算他自己,另外有两个都是萧家的,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想到大舅舅交代晚上会来取点心,宁绍珣纠结了下,还是让人进来了。
只见罗白进来后,当即跪下磕了仨头,然后直接认错认罚。
“奴婢不敢欺瞒殿下,进宫后,奴婢就进了尚膳监,后来被师父欺负差点丢了小命,是何师兄帮了我,也让我第一次吃了大半饱。”
“后来他见我力气大,就时不时让我帮忙干活换些吃的,那次我被师父送去乾元宫,他也在里面。”
“本来他想进来侍奉殿下的,可阴差阳错之下,倒让奴婢有幸进了静澜院,分开前,他给了奴婢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告诉奴婢要尽心服侍殿下,如果有危险,也要尽力保护殿下。”
说着,他还从袖口里拿出来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奴婢进来这几年,从来没和那边传过信,只有昨晚,突然有人往奴婢窗户里扔了个纸团,上面写着要奴婢今天好好交代一下自己的来历,六殿下,奴婢真没外心,求您别赶奴婢走!”
然后他又哐哐哐地磕了好几个头。
元蘅见了有些不忍的移开视线,有心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好说。
宁绍珣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罗白,终是慢慢缓和了脸上的表情道:“行了,只要你认清身份、守好本分,静澜院自然有你的位置,但你若敢吃里扒外,届时休怪我不念旧情。”
“奴婢不敢,定一心奉殿下为主!”
宁绍珣对此不置可否,直接挥手让他回厨房忙活去了。
元蘅心大,也不喜欢为难自己,熬了一晚上终于坐不住了,拉起六殿下就往后院走。
“不管怎么说,你这个舅舅心里还是有你的,别想太多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呢,犯不着开始自己瞎琢磨。熬了一晚上,赶紧补个觉,不然当心长不高。”
*
萧放抓的时机很准,他到京城的第二天,也就是见过宁绍珣的当晚,皇后那边就有了动作。
“把东边位置留出来,暗中配合皇后那边的行动,注意时间安排,务必要让张相的宝贝孙子亲自跟到皇陵来,我要他永远留在这里!”
“是,家主!”
一群黑衣人应声退下,只留之前给萧放赶车的马夫静静地守着一侧。
萧放忍不住咳了两声,马夫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个药瓶,他摆了摆手回绝。
“派人去取点心了吗?”
对方瞪了萧放一眼,硬把药瓶塞到他手里,嘶哑着嗓子道:“不吃药就别想吃别的。”
萧放哼了一声,又把药扔回那人怀中。
“放心,大师兄,从今以后,我应该再也不用吃这破玩意了!”
原来,萧放虽然学的是萧家功法,但幼年时,曾得了机缘拜入隐世门派归墟谷门下,而车夫便是萧放的同门师兄凌霄,自从自家二师弟被废了武功,就一直隐姓埋名守在他身边。
凌霄闻言愣了下,“什么意思?”
萧放终于得意的哈哈笑了出来。
“托我家小外甥的福,我已经拿到《岐伯经秘要》,等老四回了平州,就可以着手重塑根骨筋脉、重回武道了!”
“竟然是真的?他真有这本医药圣典?!”
萧放脸上满是骄傲自豪,“当然是真的,我确认过了,那小子估计怕我看出什么,特意现抄了一本,心眼儿跟他娘一样多,哈哈哈!”
凌霄无语,“你这人是不是又故意吓唬小孩玩了?他跟你不熟,别真吓出个好歹来。”
“笑话,不熟怎么了,我是他亲舅舅,说不得日后只有他才能继承我的武道,而且这小子精着呢,胆子也大的很,真是越看越顺眼,我就该早点来见他一面的。再说只要计划顺利,用不了多久,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熟悉!”
京郊一处别院,孙午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老东西换掉宫服,一身黑色劲装,整个人煞气腾腾,完全不是宫中那副模样。
“首领,一切准备完毕,我等随时可以出发。”
孙午锐利的双眼扫视下方众人,尤其是那几个被抓来驯服的土夫子,“听好了,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就算死,也要给我死的安静点,谁要是敢坏了正事,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说罢,他便带着一行人往山里赶。
而此时,另一伙人则已经聚在皇陵山体外围。
“小公子,咱们还是回吧,这猎户说的还未曾查实,如今夜色渐深,再不回,府中老夫人该惦记了。”
这伙人打头的是个富贵公子,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唯有四蹄雪白。
只见他头束一顶紫金冠,正中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白玉,身着一袭墨色暗纹织金长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领沿一圈乌黑的貂鼠毛,被山风一吹,露出一截月白色的里衬。
此人正是当朝右相嫡幼孙张瑜,深受全家宠溺,这次天黑出城,就是听说皇陵附近出现了一只异瞳雪狐。
张瑜一贯蛮横霸道,想要的东西便会想法设法弄到手。
这会儿正对着‘异瞳雪狐’好奇,哪肯听个下人的劝,当即甩了那人一鞭子,呵斥道:“滚,休要扫兴,本公子今晚一定要抓到那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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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转头看向一脸忐忑不安的猎户。
“你,是你说的,曾亲眼见过那狐狸的,若是让本公子发现你敢骗我,当心你全家老少的小命!”
“公子饶命!小人绝不敢欺骗公子,小人是真的看到了!只是您也知道,这样的野兽性子灵的很,小人之前从没在这片儿见过这样的,说不定已经往深山里跑远了,这、这可不能赖在小人头上啊!”
张瑜闻言哈哈一笑,“放心,只要你保证它在这里出现过,本公子自然有足够的人手追上去把它弄到手!”
*
各路人马齐聚,好戏马上登场。
有‘猎户’带路,许多事便能顺理成章的布置起来。
当张瑜等人进到皇陵附近时,很容易‘发现’路上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起初他还以为是哪家世家公子跟他一样是冲雪狐来的。
直到萧放的手下出场,特意在张瑜派来暗中探查的人面前,‘低声’含糊说出栖梧宫、太子、重宝等字眼。
这人回去自然要汇报给张瑜听。
张家和淑妃是一派的,淑妃的儿子才是他们想扶持的未来之主。
此时张瑜听到前面那群人和东宫有关,立马把什么雪狐抛在脑后。
当然,他也算有些心眼儿,担心里面有诈,并未亲自上前盯梢,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又安排人手回城报信。
萧放就等着张家人赶紧入场,报信的人顺利离开皇陵范围、且未惊动任何皇陵卫。
另一边,有心之下,皇后花了些工夫弄到了秘藏于皇家神御阁里的皇陵修建图纸。
有了这,和自己人的掩护,孙午等人顺利进入太祖皇陵墓道。
等他们顺着图纸找到‘金刚墙’时,萧放安排的大戏终于正式拉开帷幕。
“动作再快些!不是说找到金刚墙就能进入宝库吗?”
孙午突然感觉到不安,嘴上忍不住开始催促起来。
被他恶狠狠盯住的老手盗墓贼也慌得很,其中一人不由说道:“大、大人、这、这‘拐钉钥匙’不太趁手,里面‘自来石’的位置不对头啊。”
“少废话!再给你们点儿时间,干不成,谁都别活!”
路上的人早被皇后的人引开了,偶尔零星有俩,也被萧放的人放倒清场。
所以张瑜不知不觉间,竟然跟到了地宫入口不远处。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东宫的人真打算擅闯皇陵?!”
张瑜忍不住惊诧异常,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皇后、太子冒大不韪行事?
张瑜身边有几个靠谱的,见此情形,都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小公子,此地不宜久留,一切以您的安危为重,我们还是先撤到外围等家主派人接应吧。”
张瑜虽然嚣张跋扈喜欢玩,但更怕死,关键时候自然知道轻重。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萧放又怎么会由他退缩?
只见猎户不动声色的背过手,在身后做了几个手势,然后片刻后,一声怒喝响起,“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