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绍珣愣住了,没想到元蘅连‘岐伯经’的手抄本都有。
他难得开始怀疑起对方的身份来,倒不是心疑元蘅会对他不利,谁家敌人会喂他奇药、又送秘籍?
他只是觉得元蘅实在不可思议,怎么感觉跟老天爷的亲闺女似的,要啥有啥?!
不过再一想她连‘绝世秘籍’都有,六皇子突然想通了,她祖上定有人练过这本秘籍,曾称霸武林,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奇珍异宝流传下来,那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宁绍珣在这边一阵脑补,元蘅不停的偷偷打量他,见他没有被隐瞒的怒气,方安心下来继续道:“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把正本给皇后的,但有没有可能,咱们挑一个很危险的地方,然后告诉皇后东西就在里面,比如说太祖皇陵?”
元蘅越说眼睛越亮,她仓库里好多东西就是来自各个皇陵,其中太祖最慷慨了,送了她好几次东西呢!
她或许没六皇子聪明,但经过后世海量信息洗礼,脑洞可比这个世界的人丰富多了。
宁绍珣顺势考量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你想怎么诱骗皇后上当?”
“咱不是有手抄本吗?从中挑几段记下来,然后找机会告诉皇后,你这边就只有这点,其他部分,也就是完整版就在太祖皇陵呢。”
说着元蘅停顿了一下,突然发愁道:“好像不对,不行,如果你这边有片段,那皇后肯定更认定你会有全本了,不然无缘无故的,怎么就能有片段记录呢?算了,再换个办法吧。”
“不用,如果是担心这个,那咱们倒是真的有个很好的借口,萧家老祖萧全当年正巧护送太祖灵柩至玄宫门口,并主持封门仪式,按说如果皇陵里确有此书,那他还真有可能有机会翻看一两眼,然后只记下一部分。”
元蘅闻言一拍巴掌,“这不巧了吗?我过会儿就把岐伯经找出来,然后咱们找最没用的一段,不,也不能太没用,不然没人知道这是出自岐伯经该怎么办,咱就挑一段差不多的出来,然后过几天找机会给皇后传信,我倒要看看她这个皇家儿媳妇要怎么刨太祖的坟!对了,皇家陵寝不是那么好进的吧?”
宁绍珣想到皇后挖坟的画面也笑了,虽然知道她不可能亲自去挖,但想到最顶层的夫妻俩有可能因老祖皇陵被盗而闹翻,他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当然不好进,那边皇陵卫很多,而且,不是还有咱们在吗?李三贵那边能联系上萧家人,咱们把消息透露过去,大舅舅那边自然会有安排。”
夜深了,元蘅渐渐恢复了,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两人便约好明日详谈。
*
第二天晚上,两人照常回了后院,元蘅直接领着六皇子进了东厢房的南书房。
她当着小孩的面从窗户那边的一个大木箱里取出手抄本,不等六殿下说什么,她又从里面抱出一匹布料,对,就是最早存在仓库里的‘太祖陪葬的一匹云锦’。
她眼馋这块料子好久了,但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这下终于有借口了,自然要一并取出来。
宁绍珣不解地看向元蘅,“想做新衣服了?这料子确实艳丽。”
元蘅一边高兴的解释,一边继续弯进箱子里拿东西。
“这是太祖皇陵里的云锦,拿这个做包装,皇后肯定信。”
“包装?包什么装?不是就打算告诉他们一个片段吗?”
“嗯嗯,当然就是一个片段,我说的包装,是包这个。”
元蘅紧接着从箱子里掏出一柄华丽长剑,挺沉的,整柄剑以赤金镂空为骨,以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为饰,辅以青金石与珊瑚,在玄黑剑鞘的映衬下,金彩交辉,宝光流转。
宁绍珣突然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接过这柄长剑,慢慢抽出剑身,只见刃口霜白如雪,剑脊处隐现错金七星,“这,是‘无妄’剑?!”
他扭头盯着元蘅,不敢置信地出声问道。
“嗯,应该就叫这个名字,说是太祖遗失的。”
元蘅轻描淡写的说道,还顺手继续把箱子盖好,然后才转身拿着另外两样往客厅走。
宁绍珣下意识地跟上,手里不断摩挲着宝剑。
等两人在榻上坐下,他才意识到,“你要把宝剑送给皇后?!”
元蘅轻轻瞥了他一眼,“说什么傻话呢,这么漂亮的东西咱们自己留着不好吗?干嘛要送仇人?我就是想在汇报的时候,悄悄用一块云锦裹着剑,拿给那接头的看一眼,这不更能说明咱们提供的岐伯经内容来自皇陵?”
听了这话,轮到六皇子想对元蘅飞白眼了,“我算明白你之前常说的那句话了。”
“嗯?哪句?”元蘅好奇追问了一句。
“就是那句‘为了碟醋,包顿饺子’!你也不嫌费劲儿,连这招都想得出来?”
“我不是合计这样更有说服力吗?再说这料子多好看,早想拿出来了,就是一直没机会。”
元蘅现在已经不怎么掩饰自己的家底丰厚了,当然,她没暴露过系统的存在,好在古代人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这点,顶多是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猜测。
而且六皇子很懂事,不该问的从来不问,元蘅轻松的很。
宁绍珣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你要是想用这料子,就在院里悄悄穿就是了,反正也见不到外人,李三贵他俩也不在意这些,至于你把无妄剑也翻出来吗?不过也是,别说皇后了,连我都觉得‘岐伯经’必然来自皇陵了。”
不等元蘅得意,六皇子接着说道:“但你想没想过无妄剑的意义?那是太祖佩剑,就皇后眼下急疯了的模样,她要是知道有这剑的存在,会不想拿去给太子提升身价吗?皇后知道消息的当天,必然会再遣人来夺剑的。而且别说是她了,若是陛下知道了,说不得也得出手争夺一番呢。此剑不比寻常,不应该和萧家沾边,不然私藏太祖圣剑的罪名定下来,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灭族理由了。”
元蘅没想到一柄剑还有这么多说道,顿时有些后悔道:“那怎么办,继续藏回去?小殿下你那边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吗?毕竟是你家老祖的东西,放我这里不太合适,本来就是想着拿给你的,你要是也不想要的话,要不咱们用东西包着扔西面湖里?”
宁绍珣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别乱出主意了,是若我那个太祖有灵,这会儿说不得已经要气吐血了。没事,东西我会藏好的,咱们还是挑一挑岐伯经的片段吧。最好是描述了一部分对体弱之人如何医治的片段,务必要让皇后第一时间安排人直奔皇陵。到时候用萧家人盯梢,一定把他们当场拿下,然后咱们就可以开心看戏了!”
*
多亏六皇子往日读了些医书,不然隔行如隔山,像元蘅这样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什么意思就完全搞不懂,不,她还不一定每个字都认识,好悲哀啊……
宁绍珣花了两天时间才大概通读了一遍全书,之后整个人明显憔悴了好多。
“啧啧,真想不到我们的绝世天才也有头疼的时候,都说了随便挑一段得了,看把你累的,正好今天送来一块鹿肉,晚上给你烤肉吃吧?”
宁绍珣直接半躺到榻上,有些眼神发直地看着元蘅折腾她那块云锦料子,心里难得有些不平衡。
一把推开榻上的小矮几,整个人往上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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蛹了两下,直接躺到元蘅腿上。
“哼,还想吃炸鸡柳和奶茶,要吃你做的。”
还别说,六皇子一提这个,她也馋了。
只是他们都在长身体,尤其小孩才十岁,油炸的和含有咖啡因的茶叶都应该少碰。
宁绍珣见元蘅犹豫,用头顶了顶她的肚子,撒娇道:“就吃一次吧,离上次吃已经快十天了,再说咱们都是习武的,喝点茶算什么?”
元蘅伸出手挡住小孩扑腾的动作,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道:“吃炸鸡可以,奶茶再等两天,不然我给你做冰酪吧,正好有新鲜的果子,配一块儿也好吃。”
“行吧,那我要吃两份冰酪!”
考虑到习武小孩确实不像普通人那么脆弱,元蘅还是点头应下了。
拖着小尾巴进了厨房一阵忙活,在罗白的辅助下,做了满满一大桌的炸货,反正都倒了一锅油,单炸一样有点儿浪费。
况且外面还有那么多玄掖卫大哥/叔们,东西少了可不够吃。
没错,就是院外的玄掖卫守卫们……一群被美食征服的翻墙高手。
为什么要提到‘翻墙高手’?
当然是因为打从那天火锅大餐起,静澜院厨房就成了他们翻墙进来吃‘自助餐’的唯一选项。
起先是罗白发现有些食物数量对不上,以为是院里自己人半夜饿了给吃了,后来发现丢的量太大,完全不是这三人能吃得下的,然后战战兢兢地向六皇子汇报,一行人观察、埋伏几天后才终于抓到个现行。
总之,这些大哥、大叔们已经是半个自己人,尤其在吃饭上,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每天来混饭,但炸货这类东西他们闻到味就会赶紧翻墙来吃热乎的。
这不,元蘅刚调好蘸料,桌上东西嗖嗖的少了一半。
为了彼此都省事,元蘅相当懂事的用大号油纸包每样都装了些放着,然后这些人会从窗户下、房梁上、门后边躲躲闪闪地掩耳盗铃式‘自提’。
静澜院几人见怪不怪的当没看到,各自拿着自己那份该干嘛干嘛去。
元蘅选择用托盘托着午后小食和果盘到后面凉亭赏秋景,六皇子有样学样地拿了一个大号食盒,跟在旁边忽前忽后地来回乱窜。
李三贵和罗白现在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不好打搅六皇子,便一起在主院小溪的石桌旁坐下闲聊。
厨房没了人,玄掖卫瞬间刷新出好几位,他们手里早就拿好了自己那份,大摇大摆地在里面四处寻摸。
“要我说元蘅姑娘太小心了,说什么小孩吃油炸的不好,非得十几、二十天才能吃一次,真是馋死我了。说来也奇怪,一样的东西、一样的方子,就人家这里做的最好吃。”
说话的是曹勋,就是当初天天冷着俊脸的那个,自从那天混战一番,他就想通了,这边有兄弟们陪着,事儿不多、环境好,还有补贴,更没有膈应人的对手天天烦他,正是一个静心修炼的好地方。
连曹勋都看开了,其他人更没啥说的,隔三差五吃上静澜院的美食,啥杂念都没了。
而且六皇子出手大方,托他们采买物资的时候,银子从来给得足足的,剩下来的钱次次都抵得上几个月的俸禄。
既然暂时升不了职,那多赚些钱养家也是极好的。
当然,这样的事不会天天都有,但他们这些倒霉蛋心齐,平时会自己排班领活,所以这几年下来,大家都处得十分相宜。
不过,再怎么相宜,他们也没想到自己有天会成为六皇子的亲卫,从此跟着他行走四方。
眼下,他们还为了从柜子里翻出几块糕点傻乐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