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先生……亲自来了……”
“一个时辰……”
“龙脉……必须得到……”
“挡我者……死……”
陈绍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整个人的头皮瞬间发麻。
“陈先生?您怎么了?”
诸葛龙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扶住他。
陈绍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中的混乱,沉声道:“高先生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
诸葛龙一愣,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
“最多一个时辰,他就会带着他麾下剩余的两大将,以及一支军队,登陆这座岛。”
陈绍看着诸葛龙,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诸葛龙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惊恐的喃喃自语道:
“不……不可能……高先生从不亲自出手……”
“他亲自来,说明这龙脉对他的意义,远超我们的想象。这底下,恐怕还藏着……还藏着我们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陈绍甩开脑中纷乱的念头,不再多想,快步走回龙脉核心的石台,就这么直接盘膝坐下,任由浓郁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
此时,陈绍的第四境根基依旧虚浮,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有境界跌落的风险。
溶洞外,诸葛龙拖着伤体将将残破的阵旗一根根重新插好,这些阵旗不断的加固着八卦隐元阵。
诸葛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说道:“陈先生,阵法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若是实在打不过,我们就拿令牌走。”
“用遁影术从地下暗河撤离,他们追不上。”
陈绍微微点头,没有睁眼,默默的运转着体内的灵气。
就在这时,地表传来了震颤。
轰隆隆——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撕裂夜空,装甲车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整座达贡山都在微微摇晃。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军车围成铁桶。
枪口的冷光在林间闪烁。
整座山脉瞬息之间变得杀机四伏起来。
溶洞入口处,一道梳着朋克头的年轻男子,两手插兜的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沉凝的男子。
两人皆是三境巅峰。
周围的士兵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这几人。
高先生缓步走过满地的尸体,脚下踩着粘稠的鲜血,可整个人却显得对此毫不在意。
看着面前惨烈的一幕,高先生反倒是轻声笑了出来,慢悠悠的说道:“很久没人能让我亲自走这一趟了。”
诸葛龙脸色煞白,下意识的躲到了陈绍的身后,浑身微微发抖。
陈绍缓缓睁开眼看着高先生,随后缓缓的站起身来,此时,他体内的灵气依旧有些滞涩。
高先生上下打量了陈绍一眼,轻笑一声后,开口道:“刚突破第四境,根基虚浮,经脉受损。”
“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吧。”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两个大将眼中闪过轻蔑。
诸葛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所有底细。
陈绍面不改色,目光扫向左侧的鬼煞将军。
【透视眼】开启!
随后,陈绍看着鬼煞将军,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左肋下有一道旧伤,那是因为你功法的漏洞,只要全力运转功法,这个伤口就会不断的加深。”
“每逢阴雨天,伤口溃烂,真气运转不畅。”
“你强行压制伤势,最多再撑半年,便会爆体而亡。”
这话一出,鬼煞将军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陈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秘密,除了高先生之外,他再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高先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冰冷的瞥了鬼煞将军一眼。
鬼煞将军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
周围的士兵窃窃私语。
高先生的目光重新落回陈绍的眼睛上,有些深究的开口问道:“你这双眼睛……”
“我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陈绍心中一动,沉声问道:“谁?”
高先生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摘下右手手套。
黑色的皮手套缓缓落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露了出来,在手背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玄鸟印记。
陈绍看到印记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
高先生看着陈绍震惊的表情,笑意更浓,声音低沉的开口道:
“小子,你不该来缅北的。”
“这条龙脉,从一开始。就是为‘你们这种人’准备的局。”
话音落下,溶洞内温度骤降
诸葛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为‘我们这种人’准备的局?”
陈绍的瞳孔骤然收缩,喃喃自语的说道:“我们这种人……究竟是哪种人?”
高先生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陈绍脸上的惊愕,用那只印着玄鸟的手,轻轻掸了掸自己不存在灰尘的衣角。
“看来,你对自己一无所知。”
高先生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的开口说道,“你以为你的这双眼睛是天赋异禀?你以为你的血脉只是寻常?”
“天真。”
他缓缓踱步,皮鞋踩在血泊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八大家族,你应该听过吧。”
高先生的话音很轻说道,“他们高高在上,视天下英才为猪狗。为了筛选出最优秀的‘种子’,他们布下了无数的‘养蛊场’。”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溶洞深处。
“而这达贡山,这条所谓的真龙龙脉,就是他们诸多‘养蛊场’中,最高等的一个。”
“它并非天造地设,而是八大家族在百年前,以无上风水秘术和无数天材地宝人工催生的一条‘假龙’。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吸引你们,前仆后继地跳进来。”
“你们在这里厮杀,争夺,优胜劣汰。最后活下来的那个,要么被收编为家族的走狗,要么……就像熟透的果实一样,被摘掉。”
高先生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狞笑着开口说道:“连人带机缘,一起吞掉。”
信息量太大,饶是陈绍心志坚定,此刻脑子也嗡嗡作响。
他自以为是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个无名小卒,却屡次引来这么多势力的窥伺。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
陈绍心中自嘲的说道,但脸上却毫无波澜,他越是心潮起伏,表面就越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