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后，周砚刚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准备带姜禧出去走走，老宅突然打来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对坐沙发上的姜禧道，“老夫人让妈和我回老宅一趟，说有东西交代。”
老夫人倒台后，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回老宅养病。周庭安被控制，目前正在走法律程序，周墨还在看守所，偌大的宅子只剩老夫人和宋韵母女。
这时候叫周砚母子回去，无非是安排后续事宜，或者求情。
姜禧问：“妈的意思呢？”
“她想回去。”周砚语气淡得很，“到底是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姜禧说：“妈想回去，你就陪她回去一趟吧。”
周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
周家内部的事，姜禧不便参与，“我感冒还没好利索，就不跟着添乱了。”
周砚：“好。”
他走到她面前，姜禧仰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砚已俯下身，“我不在家，记得按时吃药。”
姜禧说好。
“多喝水。”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亲一个。”
“好……？”
姜禧反应过来，抬头正对上他眼底的期待，同时也看清他眼下明显的倦意。
她选了个不易传染感冒的位置，轻缓珍重地吻在他耳前。
蜻蜓点水的触碰，周砚反倒不想止步于此，掌心贴上她颈侧，虎口张开，微微用力往上抬，迫使她露出整段细长白皙的脖颈，让她承受更深入绵长的侵占。
分开后，姜禧气息微喘，“你也要感冒了。”
周砚额头贴着她的，意犹未尽道，“正好与老婆共患难。”
姜禧催他，“早去早回。”
周砚笑着说好，人没动。
“别让妈久等。”
周砚这才退开些，转身走向玄关，弯腰换鞋。俯身时，腰背弧线完美，肩宽腿长，和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禧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傅悠悠发来短信询问：【周太太，U盘里的内容有用吗？】
姜禧回：【有，但还不够】
如果只为证明宋书阅当年欺凌同学的事，已经足够了。
傅悠悠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姜禧等了很久，没新消息进来，反倒想起傅悠悠昨天说的。
周庭琛有私生子。
她印象中，许微兰和丈夫感情很好，丈夫去世多年都没有再找。周砚提起父亲时，言语里也多是敬重。
如果私生子真的存在，对许微兰和周砚而言，实在不公平。
手机响起，打乱她的胡思乱想，是久不联系的纪文徊。
她接通。
“十七。”温润嗓音从手机里传来，“最近……还好吗？”
“念念状态很好。”姜禧顿了顿，“要转院了。”
纪文徊是席念弟弟，该知道席念的动向。
“转去哪家医院？”
姜禧：“从康颐山庄转到第一医院，手术也会在那边做。”
“周砚安排的？”纪文徊问。
“不是。”姜禧说，“是我们商量后的结果。”
纪文徊没说话。
隔着手机，她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英文对话，还有高跟鞋踏地的清脆声响。
“于公于私，都考虑得很周全。”很久以后，纪文徊才说，“沈教授的团队在那，术后康复也能衔接上，又与见山是合作关系。如果连续两台高难度手术都能在第一医院取得成功，沈教授的项目也能再上一个高度。”
姜禧没想到公事层面，“重要的是，对念念好。”
“但……”
姜禧知道纪文徊想问什么，“后续一切，都建立在手术成功的基础上，不是吗？”
纪文徊默然。
…
纽约。
纪文徊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指节抵着眉心。
正往书架放书本的Lucy回头看他一眼，“你姐姐要转去第一医院？”
“嗯。”
Lucy微微皱眉，“康颐山庄背后的资本会放人？这可是扬名医学界的机会。”
纪文徊冷静道：“病人家属有自己的选择，医院不能强行干预。更何况周砚已经安排得滴水不漏，康颐山庄留不住，第一医院背后的势力也不会放弃。”
沈教授这台手术，对任何一家医疗机构来说，都是一块金字招牌。
周砚的手术在第一医院成功后，给医院带来的利益不可估量。若席念植物人唤醒手术再成功，沈凌团队的声望将彻底站稳。
手术在哪家医院做，荣誉就归谁。顶尖资源，患者流量，行业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康颐山庄为席念投入两年护理，眼看要摘果子，周砚却把人转到别的医院，换谁都不肯放人。
但周砚路已铺好，康颐山庄再不甘心，也拦不住。
Lucy把手里最后一本经济学书塞进书架，走到书桌前，手撑桌沿，神情认真，“第一医院跟见山深度合作，转院之后，席念就等于进了周砚的势力范围。姜禧再想带她离开江州，就得过周砚那一关了。”
纪文徊仰靠椅背，与Lucy四目相对。
Lucy微微俯身，“周砚要是不放人，她们怎么过来？”
纪文徊思忖片刻，“她们来不了，我可以去接。”
“接？”Lucy不懂，“用什么理由？陆承叙盯你盯得紧，周砚也不会让你回江州。”
自回纽约后，纪文徊短暂休整两天，便重新投入工作，进入一家规模不小的投资公司担任投资经理。
Lucy一直担心纪文徊会被陆承叙刁难。
虽然目前没有，但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发生。
“去接自己姐姐，无可厚非。”纪文徊声音沉下来，“大不了，我公开跟周家的关系。驱赶私生子，强行扣押私生女，这件事摊开了说，谁难看还不一定。”
Lucy跟了纪文徊这些年，知道他最不愿意走的就是这一步。
承认自己是周庭琛私生子，等于把母亲席知意的往事摊在阳光下，任人评说。
“你父亲去世早，即便有DNA样本，周砚和许微兰拒绝提供，你也没办法证明自己身份。”Lucy忧心道。
纪文徊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轻笑道：“十七相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