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周老太太的话,一桌人的目光瞬间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楚凝霜身上。
即便早已经习惯了万众瞩目,乍一被熟人这般看着,楚凝霜也感到不自在极了。
掌心冒出黏腻的汗水,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外婆,都挺好的。”
她敢说不好吗?
即便是没看上吴昊,那断然也不能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周家人……她还得罪不起。
毕竟未来也还得仰仗他们过日子,那些穷苦的生活,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小吴是个好孩子,”周老太太眉眼舒展开来,慈眉善目的笑,“真要合得来,外婆就给你们做主了。”
楚凝霜靠的是他们周家的关系,不然再怎么找,也不可能跨越阶级的找。
尤其她自身条件还有缺陷,别人家庭不嫌弃都是烧高香了。
“是啊,霜霜,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何素赶紧帮腔,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女人啊,生孩子就得趁早,不然折腾的够呛。”
她四十多岁怀的二胎,这才三四个月,就让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吃不下睡不着,可烦人了。
但真要让她去打掉,又舍不得。
这胎真要是个儿子,那她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纵使周安德在外面胡搞,那也撼动不了她在周家的地位。
“聂遥啊,不是二舅妈说你,你和周绥也得赶紧把孩子的事提上日程,生了可以请保姆带,又不辛苦……”
何素自然的把话题偏移到了聂遥身上。
聂遥眉头微皱,只觉得何素说的话十分惹人厌烦。
反观周家人,一个个脸色如常,谁也没去阻止何素的话头。
聂遥用手肘碰了周绥一下。
周绥偏头看她,眼眸沉沉,而后像是意会到什么,慢条斯理的道:“已经在准备了,就不牢二舅妈你操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何素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有些难看。
周恩善见缝插针的补充:“嫂子,上次我发给你的文件要是过期了,一会儿我再发给你。”
薛朵倾身小声问:“周恩善说的什么文件?”
聂遥没回答,只是给了薛朵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而后才面不改色的看向周恩善,似笑非笑冷淡的拒绝:“不用了。”
她想,周绥说这句话肯定只是随口一说,总好过听何素一直絮絮叨叨。
至于周恩善……
未免有些热心过头了。
聂遥没有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深想,周绥剥给她的虾,她也照吃不误。
偏偏这时候,楚凝霜突然冒了一句:“哥,我也想吃虾。”
这一音量并不小。
旁人本就悄悄关注着他们这桌的情况,乍一听,天也不聊了,竖起耳朵想要听八卦。
周云珍的脸色率先一僵。
“霜霜,你要吃虾阿姨给你剥,周绥要顾着你嫂子,不合适。”
她咬重了‘嫂子’两字,试图提醒楚凝霜注意分寸。
可楚凝霜被刺激的眼睛发红,哪里会去意会周云珍话里的用意?
场面顿时僵持下来。
周绥将手上那只本该送到聂遥碗里的虾,探身放进了楚凝霜的瓷盘里。
嗓音淡淡:“你的手不方便,还要吃吗?”
霎时,聂遥觉得嘴里的虾肉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眼睑垂下,悄然发白的手指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周绥对楚凝霜这个妹妹还挺宠,但是人家聂遥还在这,多少有点拎不清了。”
“聂遥算什么?没背景没父母的孤女,被轻视很正常,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
“看来传言还是有迹可循,我瞧着周绥和楚凝霜之间肯定有猫腻。”
“本来我还不信,但听说了楚凝霜开始找对象,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周家是想捂住谁的嘴?”
“也不知是哪家的倒霉蛋哦……”
幸灾乐祸的嬉笑声刻意压制着,薛朵都恨不得加入这八卦的阵营。
说楚凝霜蠢,她是真的蠢。
一句话就让周家人脸上挂不住,后面被人厌弃,那也纯粹是活该!
薛朵心头畅快了。
一顿饭众人吃的是各怀心思。
下午的时间是自由活动,别墅里什么都有,为了办的热热闹闹,朱今宵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聂遥和薛朵应付完上来招呼的人,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昨晚吃了安眠药,她也没睡好。
朱楹楹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忙道:“姐妹,要不你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聂遥点点头,没推辞:“那就麻烦了。”
朱楹楹亲自带聂遥去客房。
两人几乎是前脚刚走,后脚周绥就过来了。
没看见聂遥,当即皱眉问:“聂遥呢?”
薛朵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说起话来阴阳怪气:“遥遥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与其在这,还不如去问问你那好妹妹虾吃够没。”
周绥神情依旧冷淡,只是骤然暗下去的眸色暴露了他对这句话的不满。
他没跟薛朵计较,转身就走。
薛朵冷哼一声。
暗骂一句,狗男人!
当初若是魏砚承勇敢一些,哪还有你什么事?
聂遥也是瞎了眼了。
……
朱楹楹把聂遥带到客房后就离开了。
客房收拾的干净整洁,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嘈杂。
聂遥仰面躺在了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思绪却异常的活跃。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屏气凝神,想要冷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在聂遥眼皮终于变沉时,‘咔哒’的开锁声,让她睡意霎时消散一空。
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你放心,药我都准备好了,晚上我肯定给你下上。”
“不会有意外的,到时候你缠着你哥就行,反正他对你很包容,再加上还是在人家的寿宴上,肯定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只能带着你走。”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的,想做什么还不是任你做吗?”
女声听起来很陌生,聂遥可以确定,她不认识这个人。
因着客房的特殊布局,女人似乎没发现房间还有别人存在,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只是……
交谈的内容,怎么和他们对上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