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霜咬碎了后槽牙，眼底的不甘、愤恨来回交织，盯着聂遥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须臾，她才竭力忍住，决定先把合同签了再追究责任。
“遥遥，既然单特助这么喜欢你，签字就交给你吧。”
“楚总，慎言，”单杰赶忙纠正楚凝霜话里的用词错误，“我不是喜欢聂小姐，而是欣赏她的才华。”
“才华？”楚凝霜惊疑挑眉，接着抿唇笑笑，“单特助，你是不是被谁骗了？遥遥只是我们公司的一个打杂小职员。”
单杰也奇怪像聂遥这样的天才，为何甘愿屈尊在月薪三千的岗位？
但很快，茅塞顿开。
天才和普通人肯定不一样，或许就是单纯来体验生活？
楚凝霜暗地里的贬低，聂遥只是讥诮的勾了勾唇，没当回事。
等林茵把笔塞到她手中，疯狂给她使眼色时，聂遥低着眼，漫不经心的转着笔。
十指纤长，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聂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单杰见聂遥不签，以为是对他们开出的条件不满，当即便主动做出让步：“我们仁和还可以让利一个点。”
这句话让楚凝霜眼睛瞬间就亮了。
当即也顾不上嫉妒聂遥，语气急切的催促：“遥遥，你还愣着做什么？签啊，回头我给你补奖金……”
“楚总莫不是忘了，我已经提交了离职报告，现在不是铂瑞的人了。”
聂遥似笑非笑的抬眼，漂亮的脸多出几分锐利的锋芒。
单杰震惊，“聂小姐，你已经离职了？怪不得我刚才说找你时，他们万般推阻。”
眼见稳赢的局势一下子变了，楚凝霜心头一慌，语气下意识严厉起来：
“聂遥，你的离职报告我还没有批准，你现在还是铂瑞的人！”
聂遥像是早料到如此，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即便是，这合同我也不会签。”
本身就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
当初能与仁和达成一致，完全是因为林茵求着她帮忙。
再加上看在周绥的面子上，卖小姑子楚凝霜一个好处罢了。
谁知中间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呢。
聂遥眸光微闪，把笔撂下，“单特助，我就不打扰了。”
单杰也很上道，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聂小姐离开了铂瑞，那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公然的毁约，让楚凝霜一众人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楚凝霜还想挣扎，用上了道德绑架：“仁和这样做，怕是不妥吧？我们早就谈好了细节，就差最后一步，单特助你可要想清楚，溜人的事传出去，是有损你们公司形象的。”
单杰跟在徐总身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楚凝霜还是太嫩了。
这点威胁，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单杰掩下眼中闪现的讥讽，坦然道：“我们只认聂小姐这个人。”
……
仁和的人先走了。
聂遥抱着收好的纸箱，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身后‘哒哒哒’响起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的清脆声。
楚凝霜盛气凌人的走过来，看聂遥的眼睛里，满是不再遮掩的厌恶。
“聂遥，”她直呼其名，倒比惺惺作态的模样顺眼许多，“你到底怎么收买的仁和？”
聂遥比楚凝霜高半个头。
此刻对方穿着高跟鞋，倒是弥补了身高的差距。
脸依旧是那张平凡的脸，与之不同的是单眼皮变成了双眼皮。
还没彻底恢复，看着肉条感很重。
“楚总这是说的什么话？”聂遥笑了笑，“如果硬要一个答案，大概就是人格魅力吧。”
楚凝霜牙齿都快咬碎了。
若不是碍于这是公司，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装了。
从第一眼看见聂遥起，她就知道聂遥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仗着有几分姿色，目中无人。
好不容易打压了她快七年，结果突然就不服管教了！
“你就不怕我告诉哥？”
楚凝霜凑近聂遥，声音压低了几分。
聂遥先是愣了几秒，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开门，走进去，才轻飘飘的扔下三个字：“随便你。”
红色的数字不断递减，面前没了聂遥的身影。
后跟来的林茵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掌心满是黏腻的汗水。
“楚、楚总，这次事情是我的疏忽，上次我就是看聂遥太可怜了，所以才带着她一起去见的仁和，没想到仁和的人会看上她……”
楚凝霜心头烦躁得很。
越看林茵越不顺眼。
怪不得都说末世先杀圣母，即便现在不是末世，圣母也该死！
但林茵现在是铂瑞的王牌，还不能得罪。
深呼吸了几口气，楚凝霜终于冷静下来。
她说：“你也别太自责，虽然仁和是大企业，但想和我们合作的公司，不止这一家。”
“我会让他们知道，没和我们合作是多大的一件损失！”
正式从铂瑞离职，聂遥心头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手搭在方向盘上，还有些失神的想起楚凝霜说的那句话。
周绥会怪她吗？
聂遥不知道，反正也快要离婚了。
四十分钟后。
聂遥将车停在了停车位上，人刚抱着纸箱下去，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鸣笛的车在她的正前方。
聂遥眯眼看过去，熟悉的玫红色装饰，令她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乍然掀起了惊天骇浪。
手扣紧纸箱，长睫轻颤。
是周绥。
聂遥不知道大半个月不联系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她转身，想要朝着反方向走，假装没看见他。
可才迈出半步，鸣笛再次响起。
大有一副她敢走，就一直按的架势。
聂遥忍了忍。
人都走到电梯口了，那尖锐的鸣笛声却一直萦绕在耳畔，挥之不散。
‘叮！’
电梯抵达负一层。
同一时间，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从后面稳稳抓住了她的胳膊。
在聂遥的一声惊呼声中，抱着的纸箱‘砰’的落地，里面零碎的小玩意全散了出来。
聂遥落入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男人抱她抱得很紧。
瘦削的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呼吸炙热，让聂遥脑袋直接空白一瞬。
身体僵硬，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