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末日小破据点的日常 > 20. 第 20 章
    程望安是被疼醒的。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是在房间里。

    “醒了!程哥醒了!”是唐墨的声音,他偏过头去,唐墨正摇着江岚的手臂,满脸哀求,“我可以去睡觉了吧!”

    “…走吧臭丫头。”

    唐墨一溜烟就跑掉了,丝毫没有慰问程望安,对这个房间也毫无留恋。

    江岚手里摊着一个旧旧的本子,本来坐在地上,又平移着蹭到床边:“现在是第二天中午,来闹事的人都解决了,物资也没被抢。”

    她伸手摸了摸程望安的额头:“还是发烧,再观察半天。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

    程望安看了她一会儿,有点不认识似的,一开口,嗓子有点哑:“你不是…”

    五人去、三人回,程望安见只有三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回来,心瞬间凉了半截,但听完严林良的解释,知道人没出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可他又没太听明白。

    什么叫…褚富不能接受江岚能和畸变体说话?

    严林良本来就不擅长讲这些弯弯绕绕,越解释越乱,问褚富,他大倒苦水,问张文枫,他无话可说。

    总之,结果就是江岚带着沈平康走了,而程望安并没从这堆废话中听出任何江岚本人的意愿以及可能的去向。

    “我最后说一遍哈。”江岚已经和很多人说过很多遍了,现在的耐心所剩无几,“我不想花时间和不重要的人掰扯对方根本就不想理解的事,在外面如果不能齐心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暂时分开。更何况我认为…”

    “所以是暂时离开了一下是吧?”

    “…对,然后…”

    “唉早说嘛。”程望安听了第一个字就长长松了口气,想翻身,但上身好像裹着厚厚的纱布,控制自己的身体成了件不太容易的事,“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江岚支着脑袋,好像能理解、又似乎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太把这次抢物资事件当回事:“真论出事,不如盘一下这群人是怎么来的。”

    “人员聚集的地方…就是容易被人盯上,也没办法。”程望安后知后觉脑子的昏昏沉沉,整个人带着失血后的虚浮感,也分不清痛感是从哪传来的。

    “是孔军和孔朋。”可江岚还是要把话说明白,“我问了几个活口,他们两个在去天苏市的路上遇到这群人,为了活命就把你们供出来了。不过这堆人失败了,那哥俩的话没法得到验证,说不定…”

    程望安的大脑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这段话,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哦了一声:“我说呢,他们怎么那么安静顺利地就潜进来了。王叔和严林良呢?还有小唐,她刚刚怎么了?”

    他依旧没太大情绪,像是意料之外,又像某种程度上的意料之中。他就是有点累。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并没那么在意孔家兄弟的“背叛”,或许是因为他从来都拿他们当过路人看。豪赌人性?还谈不上这么深奥的话题。

    “…你在仓库那边的时候,有人硬闯楼里,小唐帮严林良杀了个人。我怕她心里有阴影,就一晚上没让她睡觉,不过我看她心理素质还行。严林良受了点皮外伤,也没什么问题。王叔躲得可太好了,我喊他他都不出来。”

    “王叔…”程望安失笑,牵动得肩膀一阵剧痛,疼得他脸都皱了一下,“确实不太需要担心王叔,他早就和他的地下室锁死了。”

    “还有,褚富和张文枫,不知道他俩跑哪去了。”江岚语气重新变得冷淡,“他们带走了一点东西,不过也还好,不算是太大的损失。赵泓他们带回来的已经能补上了。”

    “啊…没事。”程望安脱口而出,同时看向江岚,却发现对方的口型也是这两个字,不由得一愣。

    江岚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只会说这两个字。”

    “…有吗?”程望安回忆了一下,也没想起来什么,到现在为止,脑子基本还是一片空白,“反正…人没事就好了。”

    “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江岚把手里的本子放到一旁乱糟糟的桌子上,站起身来,“不知道砍你的刀有没有擦干净,万一你也变异了,我可不会手软。”

    “我这么虚弱,要变早变了吧。”

    江岚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边带着若有似为的笑意,并没再说什么。

    门被轻轻敲响,赵泓鬼鬼祟祟探头进来,正好和江岚的视线撞个正着,随即点头哈腰的:“厂里都收拾好了,那几个人咋整?”

    “我拉到外面处理了。”

    “…成!”

    两人换班,赵泓在江岚走后,猛地关门反锁,神经兮兮地掀开程望安的裤腿。

    “坏了坏了,坏了兄弟!”他如临大敌,一阵猛摇程望安的胳膊,竟然把半死不活的人激活得坐了起来。

    “这楼里最想我死的是不是你!”程望安肩膀伤口被扯得生疼,脸都黑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自己看!”赵泓把裤脚又往上卷了一截,程望安的小腿上裹着几层崭新的纱布,“我回来得晚,一直是江岚看着你的,也是她给你上的药、缝的针,这里的包扎手法肯定也是她的!”

    “…”

    程望慢慢地把纱布拆开,布料上并没有药味,也没有血迹,就只是单纯地缠上了。

    纱布之下只有一个尚未彻底愈合的黑洞狰狞地陷在那里,边缘的皮肉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血管沿着伤口向外呈放射状蔓延,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所以,她都看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咋整?”赵泓一时慌了神,本来辅料厂里的意外就让他焦头烂额的,才收拾完外面,回来一看里面还有这么大个雷。

    “正常受伤伤不成这样,她肯定也清楚,也觉得不对劲。”程望安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化开,越来越平静。

    “仅仅是不对劲吗大哥!”赵泓差点压不住音量,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咱们这儿的人捆一块也干不过她一个,她要是把你弄死怎么办?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肯定也是站她那边的。”

    “她那边是哪边?”

    赵泓忽然语塞。

    是啊,江岚的意思…好像也不是要把这事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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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人尽皆知?

    还是说,她也不在乎,因为她不害怕?

    赵泓逐渐冷静下来。

    “要不…你主动招了吧?”

    程望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泓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语速都快了起来:“真的,你细品,她都知道了,可还没动手,说明事情没到最坏的那一步,她就等着你主动交代呢!正常人发现这种事,第一反应肯定是防着你、远离你。但是江岚吧…我觉得她是那种会把你绑起来研究的人。而且她不是本来就想研究有意识的畸变体吗?正好!”

    “正好在哪里?”

    “我不是说你是畸变体,但是大差不差的,你也确实没好到哪去。”赵泓单方面认命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兄弟,坦白从宽,说不定情况没那么糟。”

    “…从刚刚就一直是你自己在说话,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程望安无语地又躺下,“让我先睡个够吧,我不成了。”

    赵泓再怎么戳程望安也喊不动他了,只好又回到外面去。

    短短几天厂里人员骤减,还出这种事,剩下的人心里也不得劲,和魏元出事时还不一样,沾上人的因素,大家总是会想其实这种情况不是避免不了,想来想去就会推到人心太坏上。

    赵泓出来时,谭鸣凯和严林良正在楼梯拐角处蹲着,没法借酒浇愁,只能嚼个叶片。

    “程望安加餐的秘密让你们发现了?”赵泓也从被端来的那盆马齿苋上揪了一片。

    “啥?他也吃这个?我说我每次偷吃都觉得这玩意长得慢呢。”谭鸣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唉。”

    三个人突然齐齐叹了一声,面面相觑,都没说什么。

    还是严林良扽了扽赵泓的袖子,小声问道:“当时把江岚留下,是不是因为她是异能者啊?”

    这个问题,还是第一次正式问出口。谭鸣凯也好奇地看过来。

    他们也怕,他们基本没和异能者接触过,怕聊开就得给人俯首称臣、仰人鼻息,也怕被人顺带灭口,怎么想都掌握不好这个相处分寸。

    赵泓本来想一口应下来,可转念一想,他又没亲眼见过她以前的样子,再加上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老程说他之前见过江岚,说她人还行,也厉害,具体也没说啥。不过江岚是自己愿意留在这的,和老程没啥关系。”

    “她那么厉害,咋愿意留咱这儿啊?”谭鸣凯也问,“她不是和城南的关系不错嘛,感觉她完全可以去那边啊?”

    “…这个,得问她自己吧,我也不知道啊。”

    “那她最近走吗?”严林良终于问道他想问的重点。

    每年冬天都不好过,年年都有冻死的,而往日所有能稍微忍忍的矛盾总会在这之前被逼到忍无可忍,因为资源只有那么一点。

    他们最近损失了那么多人,要是再走一个,或者说两个——沈平康肯定也会跟着江岚离开——那可就不太好办了。

    “我不走,要走也不是今年。”

    楼下突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