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1940:我的未来商城 > 第146章 大军集结
    三月天,地还没化透,风刮在脸上冷飕飕的,跟刀子似的。

    铁柱蹲在后勤队的棚子边擦枪,老套筒横在膝盖上,手里攥着块破布,一下一下蹭着枪管子。

    蹭下来的锈末子沾在布上,黑红黑红的,擦了半天,枪管子也还是发乌,亮堂不起来。

    旁边李大海也在擦枪,手底下没个准头,擦两下就停住,抻着脖子往远处瞅。

    “你老看啥?”王二柱杵了他胳膊一下。

    “没看啥。”李大海嘴硬,眼睛还往那边瞟。

    “没看啥你眼睛都快粘那儿了。”

    李大海不吭声了,可没一会儿,又抬头看。

    铁柱其实也知道他瞅啥,这几天,来的兵越来越多了,一拨接一拨的,没个停。

    头一天是三五十个,扛着枪从西边过来,灰扑扑的一队,闷头走过去了。

    第二天百十来个,还拉着几辆大车,车轱辘轧在泥路上,吱呀吱呀响得慌。

    到了第三天,就数不清多少了。

    一队接一队,从早走到晚,前头望不见头,后头瞅不着尾。

    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把原本软乎乎的土路踩得硬邦邦的,尘土扬起来,半天落不下去。

    铁柱没见过这阵势,逃荒的时候路上人也多,担可那都是推车挑、拖家带口的,乱糟糟的没个样。

    这些是兵,扛着枪,背着包,走得整整齐齐,脚步砸在地上“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听着心里就发紧。

    李大海擦着枪,又抬头伸着脖子看,冷不丁后脑勺挨了一巴掌,疼得他一缩脖子。

    “看啥看?”班长从后头走过来,脸沉得很,“老实干活,别到处瞎瞅,没见过当兵的?”

    李大海捂着脑袋,赶紧低下头擦枪,一声不敢吭。

    旁边几个人也都低下头,手里使劲擦枪,没人敢应声。

    等班长走远了,李大海才敢抬头,凑到铁柱跟前,压低声音:“铁柱,你看那边土坡上。”

    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土坡上戳着几个人影,离得远,看不清脸,就见最前头有个戴眼镜的,手里捏着根小棍子,往远处指指点点的,旁边几个人围着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伸手指别处,看着忙得很。

    铁柱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接着擦枪,心里琢磨:站那高坡上指来指去的,能看出啥?

    可没等他想完,远处就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比大车走得响多了。

    几个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就见好几辆绿皮大车开过来,一辆接一辆,轮子比人还高,轧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走过去带起一溜烟。车上坐着兵,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着眼睛,怀里抱着枪,一动不动。

    “乖乖,这车咋这么大?”王二柱看直了眼。

    刘大壮也咂舌:“比鬼子的车还壮实。”

    “鬼子那车算啥,咱这车指定跑比他们快。”李大海梗着脖子说。

    铁柱盯着那些车看,车斗里装着东西,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鼓鼓囊囊的。有辆车开过去的时候,篷布被风掀开一角,里头露出来个黑黢黢的铁管子,比人胳膊还粗。

    “那是啥?”王二柱小声问。

    “瞅着像炮筒子。”李大海眯着眼,“炮咋装车上了?”

    “不装车上,你扛着走啊?”刘大壮怼他一句。

    铁柱没说话,就看着那些车一辆辆开过去,那黑黢黢的铁管子,瞅着就吓人。

    他心里想:这要是对着鬼子来一下,得炸死多少?炸的是鬼子,炸死多少都活该。

    车过去了,尘土落下来,后头的队伍跟着过来了,这队人,看着跟别的兵又不一样。

    铁柱他们穿的都是灰布军装,洗得发白,不少地方还打着补丁。

    可这些人穿的,是灰绿的迷彩衣裳,外头罩着厚军大衣,也是同色系的,风刮不透。

    头上扣着的钢盔也是灰绿带花的,跟身上衣裳凑着色,油亮亮的硬壳子,比布帽子看着结实多了。

    脚上穿的也不是布鞋,是黑的、厚墩墩的作战靴,鞋底有一道一道的花纹,踩在地上“咚咚咚”的,声音比他们的脚步声沉多了。

    腰里别着藏蓝色的扁水壶,不他们的水壶,不是葫芦就是竹筒。

    胸前鼓鼓囊囊的,插满了一排排的铁疙瘩,肯是子弹。

    最显眼的是他们肩上扛的枪,枪身黑亮黑亮的,枪管比老套筒长一截,枪身下头还吊着个弯弯的铁匣子,瞅着就比他们手里的老套筒沉、比老套筒新。

    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套筒,枪管子磨得发亮,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练了一个多月,早摸熟了,还以为当兵的都是扛这样的枪。

    可看着那些人肩上的枪,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枪太老了,老得像块破木头。

    “这枪,从没见过。”李大海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羡慕。

    “这枪能一下打好多子弹不?”王二柱问,他听老兵说过有能连发的枪。

    “指定能,你瞅那铁匣子,装的子弹指定多。”李大海说。

    刘大壮撇撇嘴:“你又知道了,听老兵瞎咧咧的吧。”

    正盯着那些主力兵的背影看,班长突然扯着嗓子喊:“后勤的都过来!跟我去那边搭帐子,动作快点!”

    几个人赶紧撂下手里的枪,拎着搭帐子的木杆就跟着跑。

    营地空地上堆着不少厚帆布帐子,一色的灰绿带花,跟主力兵的衣裳、钢盔一个色,硬邦邦的帆布扯着沉得很。

    主力的兵手脚格外麻利,一看是熟练了的,蹲在地上几下就支起了帐杆,又递过些黑黢黢的粗网子,指了指帐子顶和旁边的树杈,嘴里说着简单的指令。

    铁柱也不知道这黑网子是干啥的,只跟着指挥干,递杆子、扯帆布、系网子,黑网子横竖拉得密不透风,忙得满头大汗。

    一抬头,就看见远处土坡下,停着两辆绿皮小吉普,比大车小多了,车身上光溜溜的没半点花里胡哨的印子,跑起来贼快,一会儿窜到坡前头,一会儿又折回来,车旁站着几个兵,正是坡上那戴眼镜的身边的人。

    忙活大半天,营地里的帐子连成片,黑网子遮在上头,远看跟地里的矮树墩子似的,瞅不真切。

    班长喊了声收工,几个人才揉着酸胳膊往回走,刚歇下,远处就又开来几辆拉东西的绿皮车。

    车停在远处,有人往下卸货,一袋一袋的,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有人抬箱子,箱子不大,看着却沉得很,两个人抬着,走几步就得歇一歇。

    “那箱子里装的啥?”王二柱问。

    “反正不是粮食,粮食用不着这么严实的箱子。”李大海说。

    铁柱看了一眼,心里想:管它装的啥,都是人家主力的,跟他们这些后勤也没啥关系。

    天黑下来,远处点起了火堆,一堆一堆的,围成圈,有人坐在火堆边吃饭,火光映着那些人的脸,红彤彤的。

    铁柱他们也吃饭,蹲在地上,捧着粗瓷碗,呼噜呼噜喝着稠咸菜粥,管饱,他们这些人都吃的很满足了。

    李大海喝了两口,又抬头往火堆那边看,刚看了两眼,就被班长喝住:“看啥看?赶紧吃,吃完睡觉,明天还得练。”

    李大海赶紧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忍不住小声问:“班长,那边那些兵,他们的枪和鞋,咋跟咱的不一样?”

    班长看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不一样咋了?人家的是人家的,你的是你的。把你自己这杆老套筒练好了,比啥都强。你们才练了几天?人家练了几年的本事,有那闲工夫瞅别人,不如多练练瞄准。”

    几句话说得几个人都低下头,捧着碗喝粥,没人敢再吭声。

    铁柱小口小口喝着粥,粥有点烫,可他心里也明白,班长说的是实话,自己才当兵一个多月,跟人家比,差得太远了。

    喝完粥,躺回草铺上,棚子里挤着十几个人,呼噜声此起彼伏,吵得慌。

    铁柱却睡不着,睁着眼看棚顶的茅草,一根一根的,在黑夜里模模糊糊的。旁边李大海也没睡,翻来覆去的,草铺吱呀响。

    “铁柱,”李大海小声喊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咱啥时候能穿上那样的黑靴,扛上那样的亮枪?”

    铁柱想了想,低声说:“得先把这老套筒练好吧。”

    李大海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铁柱想着自己以后好好训练,争取早日也穿上那样的衣服,背上那样的枪,到时候回家了可以跟爹娘有交代。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蒙蒙亮,外头就传来喊集合的声音。

    铁柱一激灵,翻身起来,抓起枪就往外跑。冷风灌进脖子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队伍很快站好了,班长站在前头,喊了一声:“立正!”几十双脚后跟并拢,“咔”的一声,整整齐齐。

    “今天接着练,练瞄准,练投弹,练刺杀,练不好的,别想吃饭!”班长的声音在冷风里传得远。

    没人吭声,都端着枪站好。

    铁柱端着老套筒,盯着前头的草靶子,靶子上糊着白纸,画着黑圈。

    他眯着眼,准星对着黑圈,手稳稳的,不敢晃。

    旁边李大海端着枪,瞄着瞄着枪口就歪了,后脑勺突然就挨了班长一巴掌:“歪了!重瞄!”

    李大海脸通红,赶紧把枪口调正,大气不敢出。

    铁柱没看他,只顾着瞄着靶子上的黑圈,黑圈在准星里晃了晃,又稳住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练好了枪,练好了本事,就能打鬼子。打跑了鬼子,就能回家,就能见到爹娘和桂香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准星又对了对,更稳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靶子上,白纸晃得发亮。远处的土坡上,那个戴眼镜的人,又站在了最前头,手里的小棍子,往这边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