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教学楼的窗户里，所有灯光突然同时亮起，每个窗口都站着个穿校服的人影，正对着操场挥手，其中一个人影眼角有颗痣，手里举着枚硬币，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下一站的时间缝隙，正在等着他们。
时间缝隙的入口藏在操场老槐树的树洞里。
树洞比想象中更深，洞口覆盖着层黏腻的蛛网，触碰时像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微微发颤。
陆霄耀第一个钻进去时，闻到的不是泥土味，而是股淡淡的檀香，和幽灵城堡书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穿过树洞的瞬间，周遭的光线突然扭曲。
原本的暴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片灰蒙蒙的空间，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无数重叠的钟表齿轮，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哒”的脆响，像是踩碎了时间的碎片。
“规则第一条。”江柔笙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有些发飘，她指着不远处——那里站着两个宋昭祥，一个穿着游轮上的水手服，另一个则是刚进校时的便装，“看他们的手表。”
水手服宋昭祥的手腕上空空如也，便装宋昭祥却戴着块电子表，正是从医院带出来的那块，指针倒转，停在三点十五分。
“跟着戴表的。”陆霄耀拽着江柔笙跟上便装宋昭祥，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加快，拐进前方的齿轮阴影里。
楚砚标刚要跟上，突然被沈森屿拉住。
“小心脚下。”沈森屿指着他踩着的齿轮，上面刻着“1998.07.15”，齿牙间卡着半张船票，正是幽灵游轮的那一张，“踩碎这个日期，可能会出问题。”
空间里散落着无数钟表，有的挂在无形的墙上，有的嵌在齿轮缝隙里，所有指针都在倒转，从六点指向三点，再从三点指向零点，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温佳珩盯着其中一只怀表，表盖打开着，里面的照片是1998届初三（3）班的毕业照，只是照片上的人都没有脸，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光。
“规则第二条说别调正钟表。”他刚说完，那只怀表突然自己合上，表盖的花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在齿轮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前方的阴影里传来咳嗽声，是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正蹲在地上修理一只座钟，座钟的玻璃罩上贴着张纸条：“还差一个零件。”
老人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浑浊——和旧校舍门房保安的左眼一模一样。
“年轻人，有看到我的发条吗？”他的声音嘶哑，指了指座钟的机芯，“没有它，时间走不动。”
陆霄耀突然想起林墨的风筝，那艘“渡生号”模型的船尾，确实拴着个金属发条，和座钟的零件大小吻合。
“在幽灵游轮的救生圈上。”他蹲下身帮忙寻找，指尖突然碰到个冰凉的东西——是枚硬币，和他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日期是“2023.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