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前认识?
——不可能,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说不定是你失去记忆时的情债。
——苏郁,我们认识。
最近两天,车司柔脑子里一遍遍不停地回荡着这几句话。
唉,一语成谶,还真让姜洁癖说准了。
夜色渐沉,公寓周围的灯光亮起,吉普车里,车司柔靠在座椅上,她看着苏郁家楼层亮着的暖灯,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叹气。
她现在心情特别复杂,那天在苏郁家发现照片以后,男人没有否认,反而一脸平静,风轻云淡地说,他们确实谈过恋爱,但因为彼此职业的特殊性,两个人每天都是忙到飞起,一个月也见不了几面,时间久了感情慢慢冷淡,激情悸动消失,最后双方和平体面分手。
这个答案,车司柔不信,当时就质问他,为什么在医院里要假装不认识?
苏郁语气淡淡,因为不想再和前任有任何瓜葛。
车司柔气得要死。
不想再有瓜葛还留着她的照片?!
拿来辟邪吗!
她可不傻,那天在医院里,苏郁的反应可不像他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回公寓后,车司柔翻箱倒柜,愣是没有发现一丝有关苏郁的痕迹,他们这恋爱谈的事有多决绝?才不愿意留下对方一丁点回忆。
车司柔想不明白,她是一个很执着的人,遇到问题就想弄清楚,不知不觉就开到苏郁家楼下。
楼道里的暖黄照明灯一个接一个亮起,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缓步走下楼来。
车司柔循着灯光看过去。
……是他。
“苏郁。”
苏郁身子顿了下,抬眼望过去。
车司柔从车上下来,一身长款咖色风衣,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他指尖下意识收紧,心跳骤然失控,快得几乎压抑不住。恍惚间仿佛重回从前无数个傍晚,她会耐心地等在他家楼下,手里拿着买好的鲜花,看到他后,过来牵住他的手,笑着开口,说一句你今天很漂亮。
alpha温柔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苏郁掐住手心,想靠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车警官,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车、警、官。
被叫了那么多次车警官,车司柔头一次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刺耳,像一道无形的隔阂横在两人中间。她一脚踢飞路边的小石子:“有事情想不明白,就想来问问你。”
“车警官想知道什么。”
“我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她问得直白。
苏郁抬头对上她,鼓足勇气:“上次说过了,我们不合适,我更喜欢顾家体贴的alpha。”
撒谎。
他在撒谎。
明明刚才还不敢看她,现在却能故作镇定地直视她的眼睛。
“如果我愿意改呢”?车司柔语气认真,“我愿意辞职不当警察,重新找一份安稳踏实的工作,做你口中温柔体贴的alpha,好好陪你,好好爱护你……”
“苏郁,我不想放手,更不想错过你。”
说完,车司柔没有放过苏郁脸上的任何表情,他眼里闪过挣扎有动容,有痛苦,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但仅一瞬间就又被他全部压下去,掩得严严实实,只剩一片疏离冷漠。
“车警官,我以为你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没想到你这么纠缠不休……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
十二月的冬天,风还有点凉。
苏郁只披了件简单外套,此刻,他身体忍不住地颤抖,晚风卷起细碎的寒冷掠过他的肩头,连呼吸都带上冰冷的寒意。
心像被针扎了无数下密密麻麻地疼。
车司柔不太清楚这种滋味,有疑惑,有难过,有不解……
但是她只知道苏郁这次没有说谎,他说不想和她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是真心话。
“……苏郁。”她轻轻出声。
“所以”。苏郁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几句哽咽的话语,“我求你,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暖黄路灯下,车司柔半张脸都浸在清寒的光影里,她静静听着,神色晦暗不明,看不清情绪。
再抬头时,她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然后,她脱下身上的风衣,轻轻披在他单薄的肩头:“穿得这么少,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苏郁身形僵住,没有动。
车司柔勾了勾唇角,淡淡一笑:“再见,苏郁。”
寒夜静得发慌,苏郁怔怔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她,上车,点火,直到猩红的车灯彻底消失在黑夜里。
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她走了,不会再和自己有任何牵扯,也不会再因为自己受伤。
该笑的,苏郁。
可眼眶早就泛红,路灯下,他孤零零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车子不知开出多远,车司柔猛地踩下刹车,停在路边。夜里人很少,周遭安静得只剩风声。她双手攥着方向盘,反复回忆和苏郁的每一个细节。
从医院初见、为她包扎伤口,再到今晚对峙,前后不过三面。奇怪的是,车司柔没有感受到苏郁强烈的反感和讨厌。
相反,对方和她相处总是小心翼翼,眼睛里包含着太多太多情绪,让人读不懂,不过车司柔左思右想,总觉得苏郁像是在担心什么,可以把她往外推。
嘴上说着不想见到她,让她远离他,但是见到自己受伤还是忍不住关心……
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车司柔默默想。
事到如今她反到觉得,对方就好像是在……害怕?
?!
对!就是害怕,她思路逐渐清晰,苏郁就是在害怕,他害怕见到自己,害怕和自己在一起,害怕和她接触。
可是,为什么呢?
车司柔拿过副驾驶的手机,点开联系人往下翻了翻,紧接着拔通电话,对方接得很快。
她开门见山:“帮我个忙。”
……
翌日上午,房间窗帘遮着,光线柔和慵懒。姜染意识慢慢苏醒,她伸着胳膊艰难地动了动,浅浅挣扎了一下,没起来。
算了,姜染重新闭上眼,心安理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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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睡,比起和一帮老狐狸斗智斗勇,她更乐意在酒店躺着享清闲。
唉,你别说,床这玩意是谁研究的呢?躺上就得劲儿。
姜染舒服地翻了个身,刚有睡意,电话铃声冷不丁响起来。
“唉。”
姜染无奈坐起来,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电话备注是:全世界最美丽大方善良动人的姜女士。
“早上好啊~妈妈。”
“宝贝!你抽空给敬裴打个电话!我打了好几次都显示对方在忙,我有点不放心,你联系联系他,晚上让敬裴和小宝回家吃饭。”
“好的姜女士”。姜染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还带点沙哑,“您放心,一定把消息给您带到。”
“好”。姜婉岚叮嘱道,“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你不在家,今天庭野也来了,晚上我们正好和他一起吃饭……”
话没说完,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句陌生的声音:“岚姨,是三三吗?”
姜染轻轻皱眉。
三三……是谁?说在说话?
还没等她继续追问,手机就因为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
姜染:“……”
她忘充电了。
找出充电线插上,两分钟后屏幕再度亮起,姜染打算先给祝敬裴发消息。
其实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是打电话,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姜有点害怕祝敬裴的声音,唉,也不能说害怕……反正只要是听到他的声音,自己这个心啊就砰砰地跳,浑身上下都很别扭。
还是发短信比较合适,安全又稳妥,也不会尴尬。
姜染点开祝敬裴的对话框。
【姜染:祝敬裴,你在忙吗?妈说给你打电话没打通,你那边没事吧?】
【姜染:看到后及时回我哦,妈很担心你[微笑][托腮等待]】
发完消息,姜染走到浴室洗漱,美好的一天,当然要从“头”开始。
望着镜子里这张既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脸庞,姜染心底生出几分奇妙的感慨。
18岁的时候天天幻想自己20多岁的样子,等真的长成20多岁,她又有点想念18岁的自己。
果然,人会在不同的年龄段爱上不同的自己。姜染对着镜子自我安慰,没办法,这就是魅力。
关上水龙头,她随手扯过一旁的毛巾擦拭身体。
正巧手机铃声又响了,姜染以为还是姜女士,看都没看,拿起来“喂”了一声。
听筒那头传来柔缓细腻的嗓音,他轻轻唤她:“姜染。”
姜染睫毛骤然一颤。
等等,这个声音……
她拿开手机一看,通话界面上明晃晃显示着一个字:裴。
姜染浑身一激灵,差点条件反射把手机扔出去。
O、M、G!
完蛋完蛋完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偏偏是他打过来了!
姜染僵持了好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喂?”
电话那头的祝敬裴,声线依旧清润温软,带着Omega特有的低哑缱绻,温温软软落进耳朵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