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那两个保镖许轻言一直派人在找,可至今下落不明。
她眸色冷淡的看着,眼前激动的林晓桐。
“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爸爸的医疗费现在是我在支付。”
林晓桐微微一愣。
许轻言不管她脸上的错愕,眸光冷静继续说:“你爸的生死都在我手中。
我要是想威胁你妈,何必跑那么远找你?”
全场死一般寂静。
周围立马就有亲友点头。
“没错,我们夫妻上次去看老林,他就是转了病房。”
“许小姐还给他找了二十四小时护工,日常养护和用药都换了进口的,恢复比之前好多了。”
林晓桐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突然想起,妈妈走的那天早上,跟她通了电话。
说起爸爸的病情,她高兴地跟自己说爸爸现在有更好的医生治疗,肯定很快就能康复了。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妈妈白纸黑字写得那么清楚,她的笔记她绝对不会认错!
“我不信!这一定是你最狡诈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对我爸爸的好。
背地里却偷偷害我妈妈!你这个杀人凶手,我只信我看到的!”
话音刚落,她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商玦。
瞬间换了一副柔弱无依,楚楚可怜的模样。
“阿玦哥哥。”
这一声“阿玦哥哥”叫得又脆又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疏离客套的商少爷,不是公事公办的商队。
是从小到大,唯有她,和楚星黎这类近身亲近之人,才能唤的亲密称呼。
林晓桐突然扑过去,一把抓住商玦的袖口。
近乎半个身子都要倚靠在他身上,一副全然依赖,万般无助的模样。
“妈妈伺候你十几年,看着你长大,待你如亲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的声音在发抖,泪水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我从小父亲就病倒在床,母女二人全靠你照拂长大,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唯一的亲人……”
几乎在她靠过来的瞬间,商玦就本能地往后一退。
林晓桐只抓住他的胳膊。
她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大得整个厅堂都是她的回响。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阿玦哥哥,你一定要信我!一定要帮我查清楚真相!不能让妈妈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林晓桐的手紧紧抓着商玦的袖口,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这一幕,在肃穆的灵堂里,刺眼又荒唐。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
一个年轻女孩,在众人面前,哭着抓住一个已婚男人的袖子。
而这个男人的合法妻子,就静静站在三米开外,冷眼旁观着这场精彩的表演。
没有人说话。
追悼会现场安静得能听见,白菊花瓣落地的声音。
商玦低头看着抓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只手。
眉头不自觉一蹙,他抬手想推开。
可是却发现,林晓桐将他抱得很紧。
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对面一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冬天的雨。
周遭空气瞬间变得微妙。
无数隐晦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流转。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许轻言的失态,看她恼怒,看她难堪,看她当众争执。
可唯独许轻言,平静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她偏了偏头,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
就是这一抹浅淡到极致的笑,让商玦心脏骤然一沉。
胸腔瞬间被填满,生出一股子烦躁。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他见过许轻言愤怒凌厉的模样,见过她委屈泛红的模样,见过她温柔浅笑的模样。
唯独这个笑,是他最恐惧,最无力的。
许轻言缓缓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眼底一片冰封的荒芜。
她看向近乎癫狂的林晓桐,声音毫无波澜。
“你说得没错,你妈妈的意外,本就该彻查到底,不容半点冤屈。”
林晓桐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许轻言会这么说。
“我完全支持警方,全面立案调查。”
许轻言看着她,字字坦荡,“彻查这封遗书的纸张油墨,笔迹真伪,来源去向。
彻查周妈生前所有通话记录,出行轨迹,住所监控,一切以证据为准,绝不姑息。”
说完,她侧过身,目光直直落在身侧神色沉沉的商玦身上。
“商队,身兼公职,秉公执法是你的本分,你一定不会徇私枉法的,对吧?”
商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在深夜注视过他无数次的眼睛,此刻像隔了一层纱。
她看他的方式,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他凝着她脸上的淡漠,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隐忍,“我会。”
“那就好。”
许轻言淡淡落下四个字,再无半分停留。
抬手拿起身侧的小包,转身便朝着灵堂外走去。
走到灵堂大门门槛处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追悼会我就不参加了,我怕我在这里,有些人哭不出来。”
话音落下,她抬步径直离开。
白色挽联随风轻晃,哀乐依旧低沉。
灵堂内所有的喧嚣,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风波,被她彻底扔在身后。
商玦站在原地,手上还挂着林晓桐。
他的目光追着许轻言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彻底合上。
门板合拢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也被关上了。
“阿玦哥哥……”
林晓桐还在哭,声音闷在他的袖口上,“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
商玦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晓桐抓在自己袖口上的手。
这一次,他轻而易举就抽了出来。
“你先冷静。”他的声音没有温度,“这件事我会查。”
说完,不顾在场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他大步流星追着那抹孤傲的身影而去。
许轻言的轿车,停在殡仪馆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
她走到车旁,刚要拉开车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轻言。”
商玦快步追上,沉声喊住她,脚步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我送你。”
许轻言身形未动,头也不回,语气淡漠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不必。”
商玦快步绕到她身前,稳稳拦住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