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笑顷刻即逝。
王大长老猛地大喝一声，双手合十，两掌相撞，以燃烧全身精血寿元为代价，让全身修为迅速攀升。
血气从四周肆意蔓延开来，将扑上来的妖兽尽数吞噬。
“轰！”
气浪宛如火山爆发在周围一圈一圈大幅度荡漾开，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响。
从上往下看，整个五色谷都像是被一团血色的火焰覆盖吞噬。
强大的威压蔓延开来，震得一部分妖兽趴在原地直不起身来。
小部分地仙以上级别的妖兽不服地龇牙咧嘴，纷纷冲上前来。
其他几位长老见状，纷纷操纵法器攻去。
妖兽被逼得节节败退，一度给了弟子们喘息的机会。
只是好景不长，周围的妖兽数量实在太多，两位长老哪怕燃烧浑身寿元，也没办法坚持太久。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那些妖兽便又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方才还要凶猛和噬血。
“噗！”
木大长老忍不住胸腔一震，嘴角溢出鲜血。
他强行在自己肉身上的穴位点了几下，将喉间溢出来的血给逼了回去。
手臂上的肌肉越发紧实胀大，几乎到了这具肉体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
反正仙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再不济就是抛弃掉这具肉身，陷入沉睡。
既然这样，那他便是弃了这具肉身又何妨？！
“轰！”
浑身灵气再度暴涨，他双手对拳一轰，直接将前方飞来的几只妖兽给砸飞了出去。
只是再强悍也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他脸色越来越惨白，嘴角的血也越来越多，身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宛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那裂纹在发光。
而且随着裂纹越来越大，那光芒也越来越亮。
到最后，木大长老眼神一厉，猛然大喝一声，彻底放手一搏，直接将周围所有地仙以上境界的妖兽全部引到了自己这边。
“大哥！”
察觉到他想要干什么，木二长老忍不住瞳孔紧缩，猛地大喊出声。
木大长老却并未停下，反而双手一个结印，直接在周围张开了结界，将他们彻底阻隔在外。
看着眼前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妖兽，木大长老突然狂笑出声。
“老夫修行三千余载，没想到临了，竟然还能当一回勇夫，此生也不算白来！”
说罢，他双手快速结印，直接引爆了肉身。
“轰！”
血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了整个结界，爆炸声响彻天际，直接淹没了众人的呼喊声。
“大长老！！！”
“木老匹夫！”
可是眼前除了爆炸声还有他们的呼喊，只剩下一圈化不开的浓稠血雾。
众人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王大长老咬牙怒骂：“这么大年纪了还逞能，真当自己还是几百岁意气风发的小伙子不成？！”
虽说他们平日里不对付，甚至有时候他也看不起木老匹夫的行事作风。
但是如今看见对方自爆在自己面前，他心里不仅没有窃喜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空落落的难受。
哪怕知道对方不会完全死去。
但是等他们完全苏醒，再见面估计也要等好几万年以后了吧？
他估计也活不到那个年岁。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他也逞一次能。
反正这么大年纪，也是时候肆意地活上一次了！
想到这里，王大长老看了眼前方源源不断涌入的妖兽潮，突然呵笑出声：“老匹夫，我干掉的说不定比你要多。”
说罢，他猛地纵身飞了过去，双脚凌于虚空之上，双手快速结印，将妖兽潮整个牢牢圈住。
不就是燃烧个几千年的修为吗？
木老匹夫都不心疼，他自然也没什么不能割舍的！
王大长老眼神一厉，倾身飞向结界之中。
“轰！”
结界之中炸开一团硕大的血雾。
轰隆巨响几乎要将众人的耳膜震穿。
王静月愣愣站在原地，感受着耳边的嗡鸣，整个天地间的声音好似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只剩下满眼雾茫茫的血气。
然而即便这样，等血雾散去，也还是有妖兽在这场爆炸中成功活了下来。
“啊啊啊啊！”
众弟子双眼发红，不要命地持着法器往前冲去，此刻更多的，是为了发泄心里愤怒和无从宣泄的无力。
王静月眼前弥漫着漫天的血气，手缓缓攥紧手中的法器，也跟着人群一同冲了出去。
杀了多少，她不知道。
只知道血溅到脸上的时候触感很温热，余光还能看见一抹抹猩红。
心里的愤怒和痛苦无从安放。
她突然感觉到好无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甚至没办法去改变任何一个人的命。
每当她以为她足够强的时候，现实总是会给她重重一击，然后狠狠扇醒她，告诉她，还不够！
只要她一日不是最强，一日不是那顶峰上最高处的那个人，就远远不够！
浑身气血猛然暴涨，她双眼猩红，发了疯一样提步而上，斩杀冲上来的妖兽。
一直杀到日暮时分，残阳落尽，夜幕升起。
这场厮杀方才彻底结束。
“哐当”一声，剑从手中滑落，掷地有声，清脆无比。
众人脸上衣服上全是血，眼神麻木，浑身一瞬间卸去了所有气力，猛地躺在地上，胸脯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哪怕将周围的妖兽都杀光了，他们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股难受的情绪宛如一只手，死死抓着他们的心脏，窒息得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是啊，他们赢了。
却是以极为惨痛的代价收尾。
王静月释放灵力释放得太多，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筋疲力尽地背靠在树干上，仰着满是血污的脸去看天上的星星。
月光皎洁，朦朦胧胧，宛如一层轻纱飘落人间，照清的，却是满地鲜红的血和血肉模糊的尸体。
她闭了闭眼，却没有去管身上的剧痛。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叫她的身体强行记住一样。
不要得意忘形，也不要沾沾自喜。
只要一天不到那个位置，一天不把那几个人给拉下来，狠狠碾进尘土里，就一刻都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