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 第434章 如果你心里也有他,那就别把他一个人扔在悬崖边
    目送狐狸、顾武和顾予三个人出门,圆圆和二狗子也出去玩了。

    陈今安准备去村委大院。

    “聊聊。”宋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陈今安捏着本子的手紧了紧。

    “实验室那边……”

    “边走边聊,不耽误。”宋时声音平稳,却没有退让。

    陈今安沉默片刻。

    “……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宋家院子。

    树的嫩芽刚露头,村道开始返浆,有的地方踩上去十分暄软,一群小孩子在上面玩耍。

    远处工地上已经传来开工的声音。

    “当!”

    “当!”

    一下接一下。

    像某种催促人的鼓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村委大院后面那条安静的小河边。初春的河水还带着寒意,缓慢地流淌着。

    两人走到村委大院后面的小河边。

    河水刚开化不久,还带着寒意,慢慢流着。

    宋时停下脚步,手杖点在冻硬的泥地上。

    “实验有进展吗?”

    陈今安推了推眼镜。

    提起专业,他整个人立刻淡定了下来。

    “还在分析。”

    “小予的‘语言’,能从更底层改变种子的细胞活性。不是单纯催芽,而是提升了细胞分裂效率。”

    “但具体的分子机制,还要大量实验验证。”

    “如果能找到那个开关,意义重大。”

    他说到这里,眼底亮了,是一种很纯粹的光。

    宋时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陈今安说完,才发现宋时没有接这个话题。

    风从河面吹过来,冷得人指尖发僵。

    宋时看向他,“你和胡骁……”

    陈今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下意识要推眼镜,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我和他?我们是朋友。”

    宋时看着他眼下那两片乌青,“你的黑眼圈已经说明一切了。”

    陈今安哑口无言,镜片后的眼神乱了一瞬,像被人精准掀开了遮布。

    宋时没有逼近,只是转头看着河水。

    “不好奇昨天我和他谈了什么吗?”

    陈今安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宋时自顾自开口。

    “我说,我怕他这一年多和你相依为命,把习惯当成别的东西。”

    “也怕我和小予的关系,给了他错误的引导。”

    陈今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记录本,纸页被捏出皱痕。

    “可他问了我几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宋时的视线落在河面上,目光却望向远方,那一瞬间,他眼前又浮现出胡骁昨天在荒山上破碎的样子。

    那个总是吊儿郎当、嘴里没一句正经话的狐狸,蹲在荒山的土坡上,眼神空洞而茫然,手里的烟点了几次才点着。

    他嘴唇翕动了,喃喃自语。

    “是错觉吗?”

    像是在问宋时,又像是在问自己。

    胡骁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时哥,你知道吗?”

    “在那个连耗子都活不下去的贫民窟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屋里漏着雨,那个书呆子发着高烧,浑身烫得像个火炉,嘴里胡乱喊着我听不懂的基因序列。”

    “我抱着他,想用自己的体温给他降温,又怕他冷,只能把他死死地搂在怀里。那一刻,我觉得怀里这个烧得快要死掉的人,就是我的全世界。”

    “这是……错觉吗?”

    “为了给他找一口干净的吃的,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去黑市换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肉熬的粥。我自己饿得胃里像有把刀在绞,疼得直冒冷汗,可看着他小口小口地把那碗粥喝下去的时候,我他妈觉得比我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满足。”

    “这是……错觉吗?”

    “被那帮疯狗一样的杀手追到绝路,我拿着个匕首,看着他们手里清一色的自动步枪,我就知道,我今天可能交代在这儿了。那个时候我还满脑子想的都是,老子要是死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一个人在贫民窟里,他要怎么活下去?他会不会被人卖了?会不会饿死在那个臭水沟里?”

    “这也是……错觉吗?”

    “背着他穿过国境线,就差最后几里地,我胃里那根筋疼得快断了,一口血涌到喉咙里,我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我当时就一个念头,老子答应过他,就算死,也得把他背回家。”

    “这些都是……错觉吗?”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拳,狠狠砸在宋时的心上。

    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的细节,那些被他用玩世不恭和嬉皮笑脸层层包裹起来的伤口,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空气里。

    “时哥,你不知道!陈今安那个人,哪哪都是麻烦。”

    “吃东西挑,肠胃差,吹点风就发烧,熬夜做实验不把自己当人。”

    “明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偏偏把拯救全国人民为己任,还倔得要命。”

    “让他休息,他全是大道理。”

    “特别难伺候。”

    “可为什么这么麻烦的人,我偏偏放不下呢?”

    陈今安的心口,猛地一缩,呼吸都带着疼痛。

    宋时终于转过头。

    “狐狸看着没心没肺,却一直是最重情的。”

    “他嘴欠,混,爱胡闹,可真把谁放进心里,能把命搭进去。”

    陈今安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所以我劝他。趁陷得不深,能收就收。”

    “你有你的前途,有圆圆,有科研,有国家交给你的任务。”

    “他有他的家族,有他父亲,有一堆外人看不见的枷锁。”

    “你们俩真走到一起,前面不是花前月下。”

    “是流言,是家族,是审视,是那些打着为你们好的名义,把你们往死里逼的人。”

    宋时说得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压得陈今安喘不过气。

    胡家。

    那是一座压在胡骁身上的山。

    他也有自己的山。

    圆圆。

    亡妻。

    科研身份。

    社会眼光。

    每一样都不是轻飘飘的东西。

    胡骁会被家族逼迫。

    圆圆会被人指点。

    基地会被传闲话。

    陈今安这个名字,会从“科学家”变成“作风不检点”的谈资。

    最理智的选项,其实很简单。

    装作没听见,装作不懂,继续当朋友,谁也不越界。

    谁也不用承担那些明晃晃的代价。

    可偏偏昨晚胡骁那句低得几乎听不清的“我也不要多大地方,一点点就够了”,像一根刺,扎在心口。

    宋时看着他。

    “……我看着你们俩现在这样,一个假装睡着,一个装作不在意。”

    “明明躺在一张炕上,心却隔着千山万水。”

    “我就在想,要是就这么错过了,你们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陈今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宋时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沉。

    “陈博士,我不是来劝你答应他。”

    “这事没人有资格替你们做主。”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让恐惧替你做决定。”

    风从河面吹过来。

    陈今安觉得眼眶有些涩。

    不是想哭。

    是风太冷。

    “别到老了,才发现这辈子活得全是遗憾。”

    陈今安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宋时最后看了他一眼。

    “也别替胡骁决定,他能不能承担,是他自己的事,他是混了点,嘴欠了点,可他不是小孩。”

    “你要拒绝,就把自己的心看明白,再拒绝。”

    “你要接受,也别只凭一时心软。”

    说完,宋时转身。

    “如果你心里也有他,那就别把他一个人扔在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