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 第327章 代号“烂白菜”
    狐狸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痞气的脸上,接过话头。

    “陆同志见谅啊,”狐狸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江湖气,“我这小弟,脑子一根筋,除了种地就是干饭,不怎么会说话。”

    顾武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陆谦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顺着狐狸的话,目光再次落在顾予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藏品。

    狐狸像是没看见,反而一脸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脯,大声宣布:“不过,陆同志你看他眼熟也对!种地种到报纸上去的?可不就是我这小弟嘛!”

    这话一出,饭店里邻桌几个吃饭的镇民,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陆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仿佛终于解开了疑惑。他笑着举起茶杯:“原来是顾予同志,失敬失敬。我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报纸上的名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一番话说得漂亮又体面,让人如沐春风。

    顾予刚解决完一碗羊肉,闻言抬起头,点了点头。“你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

    “有……烂白菜的味道。”

    陆谦脸上温和的笑容,如同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凝固了。

    “轰——”

    顾武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一片空白。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狐狸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在手背上,他掩饰的笑了笑,“小予,说了多少次了,那是樟脑丸的味道。”

    说完,转头对陆谦解释,“陆同志,见谅啊,这小子不会形容的味道,一律都是烂白菜味。”

    顾武也在旁边找补,“是啊,这小子形容女孩子雪花膏的香味也说是烂白菜味。”

    出乎意料的是,陆谦竟然没有生气。

    他只是愣了片刻,随即失笑出声,那笑声听起来爽朗又真诚,仿佛真的被这几个活宝给逗乐了。

    他摆了摆手,重新将和善的视线落回顾予身上,“小同志快人快语,性子直,我喜欢。”

    他顿了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可能是我这件大衣在箱子里放久了,沾了点樟脑丸的味儿,确实不好闻。”

    狐狸在桌下踩了顾予一脚。

    顾予低头看了看被踩的脚,又抬头看了看狐狸,嘴里还嚼着一块羊肉,一脸无辜,用眼神示意。

    “干啥?”

    收获狐狸白眼一枚。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饭局散了,陆谦客气地和三人握手道别,说了几句“以后常来往”之类的场面话,便目送他们离开。

    三人拐进供销社,狐狸装模作样地在柜台选商品。

    服务员无语的看着跟地下党接头的三个人,一个在柜台不买东西就看,两个一左一右悄咪咪扫视街面。

    ”同志,你到底买不买东西。”

    “买买买,同志来包红塔山。”狐狸对旁边等不耐烦的服务员说。

    “买烟在雪花膏柜台看什么,有病。”服务员瞪了狐狸一眼,嘟嘟囔囔的去拿烟。

    “有尾巴没?”狐狸回头问俩门神。

    “没有。”顾武嗑了颗花生,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刚才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往东开了,街上就几个买年货的老太太。”

    出了供销社,三人没走大路,绕进了镇政府后面那条窄巷。

    顾武左看右看,又在巷口蹲了一会儿。

    “干净的。”

    狐狸点了点头,领着两人,七拐八拐,摸到了赵援朝家的后墙。

    翻墙这事,对狐狸和顾武来说已经轻车熟路。

    顾予更不用说,一只手拎着布袋,另一只手往墙头一搭,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就落进了院子里。

    赵援朝正在屋里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半碗冷面条,连个菜叶子都没有。

    他听到院里的动静,手里的筷子“啪”地搁下,浑身绷紧,猫着腰贴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看清来人,他才松了口气,起身开门。

    “同志……”

    “别同志同志的,”狐狸抬手止住他,先朝院子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问题,才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

    赵援朝刚要说话,一个布袋子直接怼到了他胸口。

    沉甸甸的,好几斤重。

    “烂白菜。”顾予站在他面前,一脸正经的说。

    “这是给你的,我种的地瓜,烤了更好吃。”

    赵援朝低头看了看怀里那袋子,又抬头看了看顾予,一时不知道先回应哪句。

    他选了个安全的。

    “谢谢顾予同志的地瓜。”

    然后他顿了顿,终于没忍住。

    “不过……顾予同志,你为什么总叫我烂白菜啊?”

    这个问题,赵援朝已经憋了好几天了。上次见面就被叫了一回,当时场面混乱没来得及细问。这回对方又喊了一遍,他实在是想搞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像一棵烂白菜。

    狐狸猛地咳了一声。

    “咳咳!”

    他一个箭步蹿到顾予前面,挡在中间,生怕这位祖宗嘴里蹦出什么“你身上有烂白菜的味道”“你跟那些搞毒品的一个味儿”之类的要命的话。

    “这个嘛——”

    狐狸搭上赵援朝的肩膀,换了一副亲热的语气。

    “这是小予给你起的代号。”

    “代号?”

    “对,代号。”狐狸理直气壮,“咱们这不是搞地下工作嘛,总得有个代号。”

    他伸手指了指顾予。“他,傻狍子。”

    又指了指顾武。“他,土拨鼠。”

    最后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戳。

    “我,狐狸。”

    赵援朝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被叫做“傻狍子”却毫无意见的顾予,再看了看已经在角落里一脸麻木的顾武。

    “……明白了。”

    赵援朝接受得异常干脆。

    烂白菜就烂白菜吧,好歹不是臭鸡蛋。

    狐狸在赵援朝对面坐下,脸上的嬉皮笑脸收得一干二净。

    “时哥有句话让我捎给你。”

    赵援朝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想报仇的前提是,保全好自己。”

    赵援朝的喉结动了动。

    “你爹为国捐躯,你娘豁出命来把你拉回正道。他们拼了命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

    这话戳得太准。

    赵援朝的手搭在桌沿上,十指收紧,指甲嵌进了粗糙的木纹里。

    他没说话,只是使劲点了一下头。

    “还有,”狐狸往后一靠,“你小心陆副镇长。”

    赵援朝的瞳孔微缩。

    “你说陆副镇长可能是?”

    狐狸没再多问,拍了拍赵援朝的肩膀,起身。

    “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赵援朝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一动不动。

    布袋搁在桌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他解开袋口,掏出一只地瓜。

    个头很大,表皮干净,红薯特有的土腥和甜气混在一起。

    手指在粗糙的薯皮上摩挲了一下。

    他把地瓜放回袋子里,走到堂屋正墙前。

    两张黑白遗照,在昏暗的光线里注视着他。

    “爹,娘。”

    “儿子要做一件事。”

    “可能回不来。”

    他停了一下。

    “但我会尽量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