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 第281章 有趣的小家伙
    谢重山冲进来的那一刻,预想中的喊杀声和惨烈的打斗声,都没有出现。

    刺眼的灯泡将院内照得如同白昼,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一地散落的钢管和砍刀。

    二十多个壮汉,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姿势扭曲,如同被飓风扫过的麦秆,口中发出的不是威胁,而是痛苦到极致的呻吟和压抑的求饶。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人。

    顾予背对着他,身形清瘦,站得笔直。

    在满地哀嚎的背景衬托下,他孤身一人的身影,竟透出一种君临天下的孤高与漠然。

    饶是谢重山这种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铁血军人,看到这一幕,心脏也控制不住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顺着脊椎骨,悄然爬上后脑。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顾予高举的右手上。

    那只看上去并不粗壮的手,此刻正捏着一个人的脖子,将一个体重至少二百斤的壮汉,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举在半空中。

    脸不红,气不喘。

    那个彪形壮汉,脸色紫绀,眼球外凸,双腿在空中无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眼看着,就要去见他太奶了。

    谢重山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惊惧都在这一刻化为焦急。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爆喝。

    “小予,快住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动作微微一顿。

    冰冷,死寂,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纯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一道冷酷的竖线,仿佛高踞于食物链顶端的远古凶兽,正漠然地审视着手上的蝼蚁。

    谢重山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跟前,顾不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一把抓住了顾予高举的手臂。

    入手处,肌肉坚硬如铁。

    “小予,乖,听师父的话!”谢重山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他紧紧攥着顾予的手,试图将那只手拉下来,“咱不能杀人!杀了人,就回不了头了!有法律会审判他们!”

    “有法律会审判”几个字,似乎触动了什么。

    顾予那双冰冷的竖瞳,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张温和沉静的俊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混沌的脑海里。

    那个人坐在轮椅上,逆着光,正耐心地给他擦去嘴角的饭粒。

    “小予,坏人,要交给国家来审判。”

    “打断他们的腿可以,但不能杀人。”

    “杀了人,就再也回不来了,哥会找不到你。”

    哥……

    那抹非人的冷酷,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眼中的竖线渐渐消失,重新化为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

    他歪了歪头,看着满脸焦急的谢重山,眼神里掠过一丝熟悉的懵懂。

    仿佛刚才那个睥睨众生的君王,只是一个幻觉。

    “师父?”

    他轻声唤道,然后松开了手。

    “噗通!”

    王彪那二百多斤的身体,像一坨失去支撑的烂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脖子,发疯似的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让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谢重山看着恢复正常的顾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

    化工厂对面几百米外的厂房二楼办公室里。

    一个穿着考究毛呢大衣的男人,正举着一个德制军用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身形颀长,气质温润,与这间老旧办公室格格不入。

    镜片里,那个清瘦的青年如同一尊杀神,举手投足间,筋断骨折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清晰可闻。

    男人嘴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放下了望远镜。

    他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有趣的小家伙。”

    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一直恭敬地站在他身后,闻言,低声请示:“先生,王彪他们……”

    “一群狗而已。”男人抿了一口酒,眼神平静无波。

    “陆桑。”

    “是。”身后的中年男人立刻躬身。

    “把那里的人和货,都处理干净吧。”男人淡淡地吩咐,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被称作陆桑的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先生,那批货……马上就完成了,纯度是历来最高的一批。”

    男人笑了,摇了摇头,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陆桑身上。

    “做完了,也运不出去了。”他语气轻松。

    “是,先生。”陆桑不再多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马上去安排。”

    说罢,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男人重新端起酒杯,走到窗前,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化工厂。

    “一个瘸子,一个小疯狗……”他轻笑一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另一边。

    永久牌的二八大杠,快被狐狸蹬成了风火轮。

    车链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哀嚎,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坐在后座的顾武,明明坐在自行车上居然感受到了推背感。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死死抓着后座的铁架,整个人颠得七荤八素。

    【我操,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脑子里一会儿是坟头飘过的哭声,一会儿是席子里伸出的那只惨白的手,现在又加上了师父和小予可能遇到的危险。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神经上。

    狐狸的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胃里那股熟悉的烧灼感,顺着食道一路燎到了喉咙口。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试图控制着熟悉的疼痛感。

    速度,必须再快一点!

    终于,县城出现在了视野里。

    自行车一个急刹,在张建设家院门口停下。

    狐狸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扶着车把,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站直。

    顾武从后座上连滚带爬地跳下来,腿都麻了。

    “砰!砰!砰!”

    狐狸根本顾不上礼貌,冲上去用拳头砸门。

    “张所!张所!”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很快,身材高大的张建设就走了出来,他一边扣着警服的扣子,一边皱着眉。

    “谁啊,大半夜的?”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狐狸和顾武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是宋时身边的人。

    能让他们这么失态的,绝对不是小事。

    他急忙把门打开,语气焦急,“是不是老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