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我把屋里的黄瓜苗都移栽过来了!”
不远处的地里,一排排嫩绿的黄瓜苗已经舒展开了叶片,几根纤细的藤蔓甚至已经开始攀爬,充满了生机。
“过两天,就得给它们搭架子了。”
顾予又指了指另外几片刚刚平整好的土地,像个炫耀自己的宝贝,挨个介绍。
“这里是茄子和辣椒,那边是豆角。”
他停顿了一下,指着最大的一片地。
“西红柿我种得最多,你和圆圆都爱吃。那边又种了几颗西瓜。”
他的兴奋溢于言表,又献宝似指着最边上的一小块空地。
“我去年夏天给圆圆买的草莓,留的种子,虽然小,但是特别甜。等长出来了,我们就有草莓吃了!”
他仰起头,看着宋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纯粹的、等待夸奖的雀跃。
宋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温暖潮湿的空气里,浑身都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青年。
他脸上还带着泥点,眼里却盛满了星光,把他所有的心血,所有的期待,都毫无保留地捧到自己面前。
宋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扣住了顾予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带。
顾予还蹲在地上,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都往前倾去,膝盖跪在了松软的泥土里。
两人的脸,瞬间近在咫尺。
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顾予能清晰地看见,宋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有些呆愣的脸。
“小予,种得这么好……”
宋时的嗓音,比这棚里的空气还要滚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该好好奖励一下。”
顾予他仰着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宋时带着侵略性的脸。
顾予没躲。
他仰着头,那张沾着泥痕的脸,直直地迎了上去,停在宋时脸边。
温热的气息,贴着宋时的耳廓,钻了进去,带着一股湿润的、独属于顾予的清爽味道。
“时哥,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那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带着钩子的试探。
宋时扣着他后颈的手,指腹无声地摩挲了一下。
这小东西,学得真快。
才几天功夫,就已经不是那个一亲就脸红,只会傻乎乎啄一口的小雏鸟了。
他已经懂得如何伸出爪子,反过来撩拨他了。
棚外是呼啸的北风,棚内是烧得正旺的炉火。
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布,任何过大的声响都可能传出去。
这种半公开场合下的私密,带着一种禁忌的刺激。
宋时同样没退,任由顾予以一种半跪半趴的姿态,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他同样侧过头,唇几乎要擦过顾予的耳垂。
那里的皮肤,因为棚内的热气,蒸腾出一层薄薄的粉色。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宋时把问题抛了回去,嗓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又像猎人布下的陷阱。
顾予没半分犹豫。
他看着宋时,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映着的,全是宋时的脸。
一个字,清晰又滚烫。
“你。”
宋时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发出,仿佛回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时候。
“想学根系渗透了。今晚满足你。”
……
寒风裹挟着冰碴子,刮得人脸生疼。
狐狸和陈今安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冻得直哆嗦。
下一秒,一股浓郁到霸道的肉香,从厨房的门缝里钻了出来,精准地勾住了两个刚奔波回来,又冷又饿的人。
是鸡汤的香味,还混着干蘑菇特有的山野气息。
狐狸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瞬间就亮了。
“营长昨天刚吃完大餐,今天还有好吃的啊。”
狐狸心里美滋滋的,搓着手就往厨房里凑。
厨房里,宋时正守着灶台,往里添着柴火。那口大铁锅里,汤汁翻滚,鸡块在蘑菇和红枣之间沉浮,香气四溢。
“你们去县城折腾一趟,又冷又累,给你们补补。
狐狸熟门熟路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到灶膛前,“营长,还是你疼我。”
宋时抬了抬眼皮,没接他的茬。
“药片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宋时问道。
狐狸压低了声音,把在公安局看到的内容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和书呆子猜的八九不离十,是新型毒品,成瘾性极强,伪装性也高。”
宋时往灶里添柴的动作没停,“赵援朝那边,这两天你盯紧点。”
“放心。”狐狸拍着胸脯保证,“他娘的药快没了,他比我们还急。这条鱼,跑不了。”
正事谈完,狐狸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
“时哥,这鸡炖得可真香。昨天人多,吃着不过瘾,知道兄弟我今天跑前跑后,都给累瘦了,够意思啊。”
宋时“嗯”了一声,应得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刚刚在暖棚里,那个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说“你”的青年。
说好了要奖励的。
这只鸡,就当是开胃小菜了。
饭菜很快上桌。
最中间的,就是那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金黄色的鸡汤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鸡肉炖得软烂脱骨,蘑菇吸饱了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桌上没那么多讲究,宋时拿起汤勺,先给每人盛了一碗浓浓的鸡汤。
然后,一个大鸡腿就被他稳稳夹起,那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鸡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圆圆的碗里。
“吃吧,圆圆。”
宋时的筷子,再次伸进了盆里。
另一只同样饱满的鸡腿,被他夹了起来。
径直地,落进了旁边顾予的碗里。
“多吃点。”宋时的嗓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这两天扣棚子种菜累坏了,好好补补。”
顾予啃着鸡腿,闻言抬起头,对上宋时的视线,油乎乎的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操。】
【重色轻友的宋魔王。】
【还说给我补补,分明是给你的小情人补补吧。】
狐狸化悲愤为食量,正准备再去盆里捞一块大的,就见宋时的筷子又动了。
这一次,筷子稳稳地夹起了一块带着脆骨的翅膀根。
狐狸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丝期待。
然而,那块翅膀根,在空中拐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最终,还是落在了……顾予的碗里。
“这个也好吃。”宋时的声音依旧平稳。
狐狸默默地收回筷子,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狗男男,眉来眼去的,当屋里的其他人是死的吗?】
陈今安看着把大米饭嚼出鸡骨头感觉,嘎嘎作响的狐狸,以为他是没吃到鸡腿,馋了。
他沉默地从盆里夹起最后一块鸡翅根,放进了狐狸的碗里。
【吃吧。】
狐狸嘴里撕咬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碗里那块肉,又抬起头,看着陈今安。
【我是为了那口吃的吗?】
【我是在控诉这对狗男男不知廉耻,当众眉来眼去,你个书呆子看不出来?】
陈今安回视着他,【吃还堵不住你的嘴,非礼勿视懂不懂?】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全程都是眉眼官司。
宋时根本没在意这边两个人的官司,他的注意力,全在顾予身上。
他看着顾予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自己碗里的饭都没动几口。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带着侵略性的光。
今晚的“鸡”,可不止这一只。
顾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从鸡翅上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油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带着不加掩饰的侵占,一个带着心领神会的期待。
那股子旁人无法插足的、滚烫的暧昧气息,几乎要将这寒冬的空气都点燃。
狐狸感觉自己不是坐在饭桌前,而是被强行按头,观看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奸情。
陈今安则彻底开启了屏蔽模式,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圆圆把一块鸡肉撕成细丝,吹凉了才放进儿子碗里。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
空气里,除了饭菜的香气,还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的味道。
白天那种属于成年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拉扯与试探,仿佛都成了前戏,只为了等待夜幕降临后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