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 第170章 一个个的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退伍或转业。

    这两个词对于他们这些把军营当家的人来说,太沉重了。

    尤其是狐狸这种,家里背景深厚却死活要留在基层的。

    要是让他顶着个残缺的身体回去,面对他那个老顽固父亲。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残忍。

    “老方,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咱们给孩子申请最好的待遇。况且这小子一等功是跑不了了。”

    张参谋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想劝他理智点。

    可方团长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理智。

    宋时也是因为身体原因,脱下了那身军装。现在,又要轮到了狐狸。

    可给方团长心疼坏了。

    方团长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王主任窗台的那盆绿植,那叶子翠绿翠绿的,在冰天雪地的北方它只有在暖气房里才能活的这么好。

    他突然想起那小子刚入伍的第一天。穿着崭新的军装,站在训练场的大太阳底下,白净得像个姑娘,站了不到半小时军姿,整个人就跟被晒蔫吧了的花骨朵似的。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兵,硬是在泥里水里滚了几年,被千锤百炼,褪去了那一身细皮嫩肉,终于长成了一头狡猾、凶狠、不知疲倦的狼。

    现在,却要让这头已经尝过血腥味的狼,重新回到四季如春的温室里,被人小心翼翼地养着吗?

    方团长闭了闭眼,在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王主任。

    ”只要他还没咽气,他就是老子的兵。“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侦察连他待不了,团部要!”

    王主任闻言,疲惫地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老方,你这是在胡闹。他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

    方团长根本不理会他的劝告,转身,一把拽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一个人影正静静地靠墙站着。

    是陈今安。

    他脸色有些白,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本来是想过来问问王主任,狐狸这次吐血,会不会影响重新计算恢复进食的时间。

    结果,却听到了那个兵的职业生涯,被彻底宣判了死刑。

    三人沉默地回到了病房。

    方团长看着病床上依旧昏睡的狐狸,又看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的陈今安,心里那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博士,我找俩兵过来替换你吧。”方团长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侦察连那帮兔崽子还不知道狐狸活着,我要是告诉他们,有的是人自告奋勇过来伺候他。”

    陈今安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不用,照顾他也不费什么事。”

    方团长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

    “是这样的,你活着这件事,军区还等着我的报告,我还没报上去。”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要是报上去了,肯定会有人来接你。”

    陈今安的反应很平淡。“没事,到时候,我亲自跟他们联系。”

    “行。”方团长应了一声。

    他转向张参谋长,“老张,你先回团部吧,我等这小子醒了再回去。”

    张参谋长走之前,重重拍了拍方团长的肩膀。

    “好好跟孩子说,别动怒。”

    方团长含糊地点了点头。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他和陈今安两个人,还有床上那个不知人事的兵人。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得昏黄,最后彻底沉入漆黑。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微弱声响。

    仿佛王主任办公室里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又好像两人都在刻意回避,不想去面对那残酷的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狐狸眼皮颤动了几下。

    药效过去了。

    他悠悠转醒,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最后定格在床边坐着的方团长身上。

    “团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陈今安给他扶起来靠着床头坐着。

    “我们营长……他怎么样了?”

    方团长一肚子火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你们营长好着呢!你再作,你就先嘎了!”

    他从军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封被他揣得有些褶皱的信,扔到狐狸的被子上。

    “这是宋时那小子前几天给我写的信。”

    狐狸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拿起信,展开。

    当他看到信上说宋时的腿已经有了知觉时,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光彩。

    太好了!

    可紧接着,他的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

    弟弟?

    哼,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居然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他的视线落在信纸最后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上。

    “豺狼已至”。

    “团长,我们营长这是什么意思?”狐狸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兴奋。

    “他那儿是不是有敌人了?他想找你派人过去?”

    他笑嘻嘻地说,眼睛里闪着光。

    “派我去吧,团长,我想去!”

    “放屁!”方团长吼了一嗓子,“派你去干啥?你他娘的给老子在这儿好好养伤!”

    狐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视线落在手中的信纸上,但焦距却飘得很远。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狐狸像是自言自语般,轻轻开口。

    “团长。”

    “我是不是……不能再当兵了?”

    他不傻。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醒来时看到开腹了,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现在,再结合方团长的态度……

    别忘了,他可是狐狸。

    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与识人心。

    方团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什么当不了兵!谁他妈说的!”

    “老子说你能,你就能!”

    狐狸慢慢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您亲自告诉我的。”

    方团长被他看得一噎。

    “老子什么时候说了!”

    狐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要是我身体没什么大事,按你的脾气,至少得拿皮带抽我一顿,甚至得知我折腾得伤口差点崩开,你都有可能让医生把线拆了重新缝,八成还不给打麻药,最轻也得是我刚刚醒来的时候把我臭骂一顿了”

    “可是这些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方团长的心上。

    “你虽然口气不好,却没有真骂我,还把我们营长给你写的信拿给我看。”

    方团长彻底被堵住了。

    操!

    一个个的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