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微弱的轻响,子弹上膛。
十点五十五分。
伪军排长正点头哈腰地向大岛少佐递烟。
“噗——!”
伴随着一声比夜猫子叫声还要轻微的***闷响,一发带有钢芯穿甲燃烧倒刺的特种七点六二毫米狙击弹,撕裂了夜幕!
子弹在空中画出一条致命的直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个伪军排长腰间的帆布弹袋!
“轰——!!!”
没有枪声作为前奏,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毫无征兆地在检查站正中央炸开!
两串十来颗手榴弹在高温***的引发下产生了恐怖的连环殉爆。爆炸的中心点就在大岛少佐和那个伪军排长之间。
伪军排长瞬间被炸成了一团碎肉。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岛少佐,在巨大的冲击波下,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七八米远,内脏被震碎,一条大腿齐根断裂,倒在血泊中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周围站立的七八个宪兵和伪军在这个距离下虽然没有被炸碎,但也全部被破片击中,倒在地上哀嚎翻滚。
“啊啊啊啊啊啊!是匪徒的敌袭!!保护少佐!!”
楼上的两名重机枪手彻底慌了,他们疯狂地转动枪口,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打,因为连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他们都没听见。
“噗——!”
第二枪如期而至。
这发子弹,林烨的目标是左侧探照灯的高压变电箱。那是连接着卡车发电机的重要枢纽。
“砰!”刺目的火花夹杂着青烟炸起,左侧的探照灯瞬间熄灭。一半的街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开火!开火啊!!”失去了一半光明,底下的日军副官像无头苍蝇一样拔出手枪朝天乱开。
楼上的重机枪手终于忍不住恐惧,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长长的火舌对着黑暗的街道盲目地泼洒子弹,打碎了无数的砖瓦和窗玻璃。但这不仅毫无意义,反而压制了他们自己人的听力和视线。
在机枪开火的前一秒,林烨已经收起***,身如闪电般从三楼跃下,滑入了两条街外的另一条胡同。
他没有继续杀这群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残兵。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刚才的爆炸和现在的机枪扫射,已经完全打乱了这个检查站的防御阵型。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正在拼命抢救那个没死透的大岛少佐,哪里还有精力去盘查周围过往的黑影?
军统的行动队只要不是傻子,趁着这个混乱的十几分钟,顺着暗巷摸过去轻而易举。
十点五十九分。
林烨站在一处无名胡同的拐角,抬手表。秒针坚定地走向数字十二。
“当——当——”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一时的沉闷钟声。
仿佛是与这钟声呼应一般。
北平城的东边、西边、南边边缘。
九处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最东边的大华纱厂仓库、西四的日伪军需棉被厂、东单的满洲国银行副库……这些虽然不是最致命的军事堡垒,但里面存放的全是极其易燃的战略物资!
严彪联手地下党组织的四十五名纵火死士,用性命为代价点燃了这九把大火。秋季天干物燥,烈火借着风势,瞬间映红了半个北平城的夜空!
整个城市,沸腾了。
铁狮子胡同,安达中将刚刚端起的安神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冲到窗前,看着外面四面八方的火光,整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扭曲。
“报告司令官阁下!全城九个区域同时发生特大火灾!各大防区都在紧急求援!消防队根本顾不过来!”
“是修罗!一定是修罗那个魔鬼的调虎离山之计!”
安达中将歇斯底里地吼叫,“不要管那些火!那是诱饵!
命令所有驻守内城的联队,死死给我钉在防区里!命令正阳门守备队,把高射机枪平端起来,任何靠近火车站的中国人,统统格杀勿论!!!”
乱。乱到了极致。
但这一切,正如林烨沙盘上推演的那样完美地推进着。
日军越是死守,就越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瞎熊。他们被天津的刺杀、廊坊的屠杀、城内的爆炸和这漫天的火光彻底搅乱了战略判断能力。
十一时三十分。
距离那个真正的目标到达,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林烨已经穿过了混乱重重的前门外围,像一滴无色的水,融化在了正阳门东站废弃军用铁路线旁的一处高大煤堆后。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座用于给火车卸煤的高台。
高台上虽然没有人影,但林烨五倍的听力捕捉到了在雨后泥泞中极轻微的摩擦声,那是身体裹在帆布里趴在碎石上的声音。
军统王长林的狙击小队,已经借着刚才的混乱,成功潜伏到位。
而在他脚下二十米深的正下方,
那个将承载着地狱之火的化学毒气触发装置,正安静地沉睡在铁轨承重缝隙的黑暗中。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林烨轻轻擦拭着军刺冰冷的刀刃。
他在等。
在等那列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自己撞开这扇为了它而精心打造的地狱之门。
十一时四十五分。
铁轨传来极轻微的震颤。
这种震颤,一开始只是让旁边水坑里的积水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但紧接着,震动感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头史前巨兽正在从远方的大地深处狂奔而来。
“呜——!!!”
一声凄厉而低沉的装甲涡轮鸣笛声,撕裂了北平城南的夜幕。
远处的黑暗中,两束刺目到极点的防空探照灯级别的大灯,
如同恶魔睁开的双眼,蛮横地扫开一切迷雾。
来了。
那列浑身披着深灰色防爆装甲板、
在车顶上安装着旋转的高频测位雷达天线的“雷神”专列,
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轰鸣着冲破夜幕,驶向正阳门东站的减速带。
·······
探照灯的强光如同两柄雪亮的利剑,粗暴地切开了正阳门东站深夜的浓雾。
“雷神”装甲专列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终于驶入了这段被废弃多年的军用铁路线。
而为了承载这列加装了十几毫米厚防爆钢板和各种保护人的精密高频测位雷达的怪兽,原本的铁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嗤——!!!”
随着气闸释放的高压蒸汽,列车开始剧烈减速,八个巨大的钢铁驱动轮在铁轨上擦出令人心悸的耀眼火星。
就在列车速度降到三十公里、车厢连接处的两扇防弹门刚刚露出缝隙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砰!砰!砰!”
远处的卸货高台上,爆发出三声虽然被刻意压抑、但依然凌厉的枪响。
军统华北站王长林麾下的顶级狙击网络,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三发七九口径的穿甲步枪弹,精准无误地打进了车厢连接处的缝隙,将三个刚准备探头警戒的日军机枪手当场爆头。
紧接着,黑暗中飞出七八个冒着青烟的黑点,划出死亡的抛物线,准确地砸在了前后两节护卫车厢的装甲门外侧。
那是林烨提供给他们的德制M24长柄手榴弹。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装甲钢板上炸开了一团团刺目的火球。装甲确实没有被炸穿,但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车门的液压连杆彻底炸至变形卡死。
前、后两节装甲车厢里的日军第一大队精锐,被死死地焊在了铁皮罐头里。他们疯狂地推着舱门,却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突围,更别提去支援中间那节属于横山勇的指挥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