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
五十名宪兵立刻散开，手里端着装有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且此刻的他们，开始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往上爬，用刺刀毫无规律地乱捅煤堆。
而那两只德国黑背，也狂吠着向后方的车厢跑来。
林烨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不怕普通的日本兵搜查，以他的身手，在这漆黑的煤堆里躲过几把刺刀轻而易举。但他无法躲过军犬的鼻子。
这身衣服上，沾着他在天津狙杀少将时溅上的微量火药味，
以及昨晚在“松岛丸”号上屠杀十七人的浓烈血腥味。这些味道对人类的鼻子来说可能已经被雨水和煤灰掩盖，但在德国黑背的嗅觉系统里，就如同黑夜中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一旦军犬靠近第三节车厢，必然会发出狂吠。不仅他的行踪会彻底暴露，这列运煤车也绝对会被扣留。
不仅会耽误他今晚杀横山勇的计划，还会让他陷入这荒郊野外的包围圈。
必须杀出一条血路。而且要在他们开口呼叫增援之前。
林烨的手指在黑暗中灵巧地摸过大腿外侧。那把三十式军刺，安静地滑入掌心。同时，他的意念伸入空间，一把乌黑的、满载三十发子弹匣的带***MP18***，被他握在左手里。
“汪！汪汪！！”
两条黑背军犬已经顺着铁轨的枕木，跑到了第二节大箱的下方，它们敏锐的鼻子显然嗅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扒拉着车厢的铁皮，对着上方狂吠。
“有情况！第一分队，包围第三节车厢！”一名军曹大喊。
十几个宪兵立刻端起枪，咔咔上膛，呈扇形将第三节车厢两侧的铁轨围得水泄不通。
大尉军官也推开那个中国司机，大步朝这边走来，嘴里叼着一根被雨水打湿的香烟，眼神中闪烁着暴虐的寒光。
但他没有看到，第三节车厢顶端的黑色煤山中，那双属于死神的眼睛。
“嗖——”
没有枪响，没有呐喊。
林烨如同从地底窜出的暗影，直接从四米高的煤堆上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扁平姿态飞扑而下。
他的第一个目标，不是那些端枪的士兵，而是那两条军犬和牵狗的宪兵。
人在半空，三十式军刺已经脱手掷出！
军刺在雨夜中化作一道冷艳的白光，精准无误地从左侧那个牵狗宪兵的下颌骨刺入，直接贯穿了大脑。那名宪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几乎同时，林烨的身体重重落在铁轨旁。落地的瞬间，他的左手一抖，MP18***那长长的消音管已经对准了那两条张开血盆大口的黑背。
“噗呲！噗呲！”
两发点射。德制九毫米子弹直接打碎了军犬的头骨，狗的狂吠戛然而止，变成了两具痉挛的尸体。
右侧那个牵狗的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烨的人已经如鬼魅般贴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林烨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构般死死扣住对方的咽喉，大拇指猛地发力按下。
“喀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暴雨中格外刺耳。
这一切，发生在一个连呼吸都来不及的短暂瞬间。从林烨发难到两条狗、两个狗兵阵亡，耗时不足三秒。
“八嘎！！敌袭！！！”
后方的大尉终于看清了那个在黑暗中收割生命的恶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周围的十几个宪兵立刻调转枪口。
但林烨的速度比他们扣动扳机的速度快出太多。在这个不足十米的极近距离内，***就是不可阻挡的绞肉机。
“噗噗噗噗噗……”
***发出的沉闷连射声，像死神的叹息。
林烨没有采取扫射，而是极其精准的短点射。每一发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钻进正面扇形包围网中日军士兵的面门或咽喉。
鲜血如注。
成排的日本宪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带着不可思议的惊恐表情，接连倒在泥泞的铁轨旁。三八大盖连开第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们僵硬的手指带到了地狱。
“开火！重机枪给我开火！！”远处的大尉彻底疯了。
架在卡车车顶上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终于转过了枪口。“哒哒哒哒！！！”粗大的火舌喷吐而出，十一毫米口径的机枪子弹像狂风骤雨般扫射在第三节车厢的铁皮上，打得火星四溅。
但那个灰色的恶鬼早就不在原地了。
在使用***清空了正面的十二名士兵后，林烨的身体在重机枪开火的前零点一秒，一个翻滚滑入了第二节车厢下方的底盘死角。
利用承重轮和车架做掩体，他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扭曲姿势，双手平举起那把MP18。
这个位置，不仅避开了重机枪的扫射仰角，更是直接将远处的探照灯、卡车、以及那个正在疯狂叫嚣的大尉，全部纳入了平射的火力网。
他没有直接打人。
他的枪口，微微上调了两寸，锁定了左侧那辆卡车车厢后方的大容量备用油箱。
“噗噗噗……”
连续五发子弹击中了金属油箱。虽然子弹被消音，但摩擦产生的高温和子弹的破甲能力，瞬间点燃了油箱内的汽油。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雨夜中腾空而起。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那辆军用卡车掀翻，巨大的冲击波和燃烧的汽油四下飞溅。
那名站在卡车不远处的大尉军官，被一扇横飞过来的车厢铁板当腰斩断！上半身被抛出十几米远，内脏混杂着鲜血洒满了一地。而他下半身的双腿，还诡异地站在原地。
至于卡车顶上那个操作重机枪的射手，则直接被炸成了一块焦炭。
火光，照亮了整个补水站。
爆炸产生的恐慌，让后面剩下的二十多个宪兵彻底乱了阵脚。他们虽然受过严格训练，但在这种完全看不见敌人，只看到长官被腰斩、同伴被无声收割的恐怖场景下，武士道精神也抵不过人类原始的恐惧。
林烨没有给他们重新组织火力的时间。
他从车底滑出，借着冲天火光的掩护，身形如同融入了黑夜的阿修罗。换了一个满弹匣，开始了最后的单方面屠宰。
“噗哧！噗哧……”
每一次沉闷的枪响，就拿走一条人命。
一个躲在水塔后面的军曹被一枪打碎了膝盖，跪倒在地的瞬间被第二枪爆了头。
两个试图往远处逃跑的士兵，后心各自开了一个血洞。
这种不对称的屠杀，仅仅持续了两分半钟。
当最后一名满身是血的宪兵倒在这片修罗场上时，除了暴雨声和汽车残骸燃烧的劈啪声，补水站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声音。
一个加强小队，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宪兵，加上一名大尉，全军覆没。
林烨走到那两具被炸断的大尉尸体前，没有停顿，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他只是弯下腰，捡起那个大尉手里死死攥着的一个沾满鲜血的宪兵队牛皮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