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修罗……”
川岛秋穗的声音在夜风中变得极其冰冷。
“他一定是以一种你们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合法、高贵、且受人尊敬的身份。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你们替他搭建的安全屋里，一边喝着高级洋酒，一边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你们这些蠢货在大街上疲于奔命。”
就在这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在火车站的月台上，凭着她那近乎妖孽般的直觉，说出这番惊世骇俗的侧写推断时。
距离火车站不到两公里的后海大宅内。
林烨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法国波尔多红酒。
在他的面前，那张巨大的北平黑市军政人员网络图上。
几个新的标点，正在被他用红色的铅笔，慢慢地圈了起来。
而此刻的，夜，在两人的隔空对决中，凝固了第一层冰霜。
·····
清晨的阳光透过格栅窗，洒在紫檀木的书案上。
林烨靠在宽大的太师椅里，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那座长久以来作为他最坚实后盾、却很少被外人所知的“灵泉空间”，此刻正在他的神海中清晰地展开。
这片原本只有二十亩大小的次元黑土地，在经历了半年的灵泉水不断浇灌和作物生死循环的滋养后，似乎发生了一定的边缘扩张。
现在，这里的面积估摸着已经接近了三十多亩。
而在空间那独特的时间流速和环境加持下，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且产量骇人的超级生态农场。
林烨“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
东侧的五亩地，是专门用原木围起来的畜牧区。
最早放进去的那几对牛羊，现在已经繁衍成了一个庞大的群落。
上百头体格健壮、毛色油亮的黄牛在齐腰深的牧草里悠闲地啃食。这些牛因为长期饮用灵泉水，不仅生长周期被压缩到了几个月，而且肌肉纤维里的脂肪分布达到了后世极其严苛的雪花级标准。
在黄牛旁边，是几百只肥硕的绵羊，白花花的一片，像一团团掉在黑土地上的云彩。偶尔能听到公羊为了争夺配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再往南。
那个原本不大的小水塘，已经被他挖成了一个占地三亩的小型人工湖。
湖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泥沙的浑浊。
水中。
密密麻麻的鱼群在游动。有草鱼、鲤鱼、甚至还有他后来专门在黑市上花大价钱买来鱼苗的名贵黄唇鱼和松江鲈鱼。湖面上时不时有半米长的大鱼跃出水面，水花四溅，每一条拎出去，在这兵荒马乱的灾年，都能让那些达官贵人们抢破头。
果林区更是夸张。
苹果、水蜜桃、葡萄藤，在灵泉水的催化下，几乎是挂满了枝头。那些果实饱满得快要撑破果皮，散发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异香。
看着这满坑满谷、足以养活整整一个甲种师团好几年的战略级别物资。
林烨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丰台大营和香山地下堡垒的灰飞烟灭，不仅在军事上斩断了日军华北方面军的脊梁。
从经济角度来说。
这也意味着，驻扎在平津地区的日伪数万大军，他们的后勤仓库已经空得能饿死老鼠。
日本人这几天像疯狗一样下乡去抢粮，但面对八路军四处挖断的公路和坚壁清野的政策，抢回来的那点带血的棒子面，根本填不饱那些宪兵和军官的肚子。
更别提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少佐、大佐们了。在黑市里，一块发霉的猪肉都已经被炒到了五块大洋的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巨大的真空期。
这就是林烨收割整个北平日伪高层财富的最佳猎场。
“叮铃铃——”
书房里的西洋摇把电话响了。
林烨睁开眼睛，收回意识，拿起听筒。
“小林啊！救命啊！”电话那头是王维铭那因为极度焦虑而劈了嗓子的公鸭音。
“王局长，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家里的存粮不够吃了？”林烨语气平淡。
“存粮？我那点存粮算个屁啊！是武田大佐！还有几个司令部的后勤长官！他们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里坐着，眼睛都冒绿光了！丰台那一炸，把大佐阁下好不容易囤的上百吨海带和猪肉全烧干净了！现在连大本营的高级将领食堂里，天天都只能吃水煮白菜和咸萝卜条！冈村司令官已经大发雷霆了！”
王维铭在电话那头急得团团转，“你透个实底，你那条‘特殊渠道’，还能不能弄到肉？价钱好说，大日本皇军现在愿意用硬通货！黄金、大洋、美元，随便你开！”
林烨等的就是这句话。
“局长说哪里话。为皇军效命是林某的本分。”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幽幽地说道，“我刚好有一批从满洲那边冒着防线被炸的风险，用秘密渠道走私过来的顶级牛羊肉。数量不多，也就五百头牛、一千只羊的量。”
“多少？！五……五百头牛？！”王维铭在电话那头直接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五百头神户级别的肉牛啊。
在这个连一块肥肉都要被抢破头的北平，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这批货走得太危险，线人几乎是把命搭上了。所以这价钱嘛……”
“这都不是问题！”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一个声音，是武田弘一那夹杂着关西口音的中文，带着一种饿鬼看到食物的狂热，“林桑！如果你能保证这批货的安全和质量。我代表后勤配给课，用正阳门外那家被查封的老式钱庄里的三千两沙金，外加十万美金现钞，立刻结算！”
“成交。两日后，这批货会分批运到南城的二号隐秘仓库。”
挂断电话。
林烨看着听筒，眼神冰冷。
他用炸药毁了他们的军营，然后用空间里的几百头被多余繁衍出来的牛羊，换走了他们从榨取中国老百姓血汗得来的几千两黄金和硬通货美元。
这笔钱，将成为他下一步在这个乱世中编织更大杀戮网络的启动资金。
一周后。
北平城，东郊民巷。
这里曾是清末民初的使馆区，也是整个北平城内建筑风格最奢华、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段。虽然现在被日本人占领，但依然是那些顶级汉奸和日方高层最喜欢扎堆的地方。
一座占地超过两千平米的西式大公馆。
黑色的雕花铁门足有三米高，铁门上方是精美的巴洛克风格浮雕。院子里，法国梧桐的树荫遮蔽了一条足以让两辆汽车并排行驶的碎石车道。主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花岗岩洋楼，带着巨大的圆顶花房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英式草坪。
这栋公馆，原是一个倒台的军阀留下来的。
几天前，林烨用了刚从武田大佐那里赚来的三分之一的黄金，毫不犹豫地将它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