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1942,流民开始驱除鞑虏 > 第26章 四合院
    鼓楼大街在傍晚的时候最热闹。

    虽然是沦陷时期,但老北平人骨子里那份“该吃吃该喝喝”的市井韧劲并没有被战争碾碎。

    小吃摊位沿着街沿排开,煤炉子上烤得滋滋作响的芝麻烧饼、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馃子、一串串裹着焦糖的糖葫芦,以及那冒着白气的豆汁摊。

    满大街都是人间烟火味儿。

    “烨哥你看!那是啥?”

    秦淮茹指着一个路边摊上码着的一排黄澄澄的东西。

    “驴打滚。”

    “能吃么?”

    林烨走到摊前,掏出几个铜子。

    “来两块。”

    摊贩用油纸包了两块糯软金黄、裹满豆面的驴打滚递过来。

    秦淮茹接过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糯米的软糯配上红豆馅的绵沙和黄豆面的焦香,在嘴巴里炸成了一团甜蜜的烟花。

    “好吃!”

    小姑娘的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拿起自己那块慢慢吃着。

    驴打滚配着这一路的冷风,竟别有一股子暖意。

    往前走了一段。

    又遇到一个吹糖人的老师傅,蹲在路边支着一个小煤炉和一碗热糖稀。

    秦淮茹挪不动步了。

    她蹲在旁边看老师傅用一根细铜管含着糖稀吹气,眼看着一团琥珀色的糖浆慢慢鼓起来,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

    “想要?”

    秦淮茹使劲摇头。

    “不要不要,太贵了。”

    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她。

    林烨丢了一个铜板给老师傅。

    “吹个兔子。”

    老师傅乐呵呵地接过钱,三下两下就吹出了一只竖着长耳朵的小糖兔子,插在竹签上递过来。

    秦淮茹捧着糖兔子,脸上的笑容比那糖稀还甜。

    “谢谢烨哥!”

    她举着糖人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暮霭中彻底沉了下去。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落在少年削瘦冷峻的侧脸上,描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秦淮茹的心跳忽然有一瞬间变得不太规律。

    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从河南老家一路走来的这个表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跟村子里那些半大小子完全不一样的劲儿。

    他不邋遢,不窝囊,不害怕任何人。

    干什么事都稳稳当当。说出来的话像是钉子一样,钉下去就不带晃的。

    这种人,待在他身边,心里就莫名其妙地踏实。

    “发什么愣呢?走了。天快黑透了。”

    林烨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秦淮茹“啊”了一声,赶紧收回乱跑的心思,握着那只一口都舍不得咬的糖兔子,碎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鼓楼往东南方向拐,穿过几条灰砖胡同。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胡同越走越窄,两旁的院墙上方伸出的树杈子交织在一起,在头顶拢成了一道黑色的穹顶。

    “到了。”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那扇掉了漆的红色大门半开着,门洞里透出一线昏暗的灯光和人声。

    秦大柱和赵小莲已经先到了,正在东厢房里拾掇着。

    但此刻院子里的情形,比林烨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搬新来的住户,在这种大杂院里,那就是头等新鲜事。住在这里的七八户人家,甭管平时关系好不好,这种时候一律是前脚跟后脚地凑过来围观打听。

    林烨领着秦淮茹踏进院门的时候,前院的甬道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干的、三十二三岁的中等个头男人。

    穿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蓝布棉袄,腰上系着一条工厂里发的帆布围裙,双手插在袖筒里。脸型方正,浓眉下的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透着一股沉稳和精明。

    他站在院子正中央的位置,不声不响地打量着这两个走进来的年轻人。

    这个人就是易中海。

    此时的易中海还不是日后那个被整个院子尊称为“一大爷”的老泰山。

    三十出头的他,是城南一家铁器作坊里的钳工,手艺好,为人谨慎,在院子里虽然说话不多,但分量不轻。和老婆住在前院的西厢房。

    他身旁站着一个壮得像半截铁塔的黑脸汉子,三十岁上下,膀大腰圆,穿着一件沾满铁锈渍的旧坎肩。

    这位是刘海中。

    打铁的。

    脾气属火,声音大如洪钟,方圆几条胡同谁家两口子吵架,都比不上刘海中吆喝学徒的那一嗓子动静。

    易中海旁边还挤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干巴瘦女人。

    高颧骨,三角眼,嘴角往下耷拉着,一张嘴还没开口就自带三分刻薄相。身上穿着件不知道浆洗过多少遍的灰色旧棉袍,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缺了口的蓝花粗瓷碗。

    她就是贾张氏。

    这个日后在四合院里以“泼辣精明、好占便宜”闻名的女人,此时的模样倒还不算太凶悍。大约是男人还在洋行里干着活、还没死绝的缘故,贾张氏的底气还没到最足的时候。但那双三角眼里转动的算盘珠子,已经初具雏形了。

    她的背后,半藏着一个十来岁的瘦丫小子。

    黢黑小脸,流着清鼻涕,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旧棉袄,袖子卷了三折还盖过了手指头。两只手冻得通红,正趴在他妈的后背上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贾东旭。

    十岁。

    此刻的贾东旭还只是个皮猴子,整天在胡同里掏鸟窝摸知了壳,对着邻居家的狗撒尿,一天到晚不着家。

    挨他娘的揍是家常便饭。

    以上这几位,是站在前院甬道上最显眼的。

    另外。

    在靠近里院正房方向的过道口,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穿着件油腻腻灰布围裙的男人。

    圆脸,微胖,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手里拎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铁皮饭盒,显然是刚从干活的地方回来。

    何大清。

    城里正阳楼饭庄的掌勺大厨。

    凭着一手漂亮的鲁菜功底,在这沦陷时期的北平餐饮圈里混得还算体面。至少比院子里其他几家的日子要宽裕些。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

    虎头虎脑,圆脸盘跟他老子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比他老子多了几分憨气。

    穿着一件还算合身的棉袄,手里攥着半个不知道从哪蹭来的白面馒头,腮帮子鼓得老高正在大口嚼着。

    何雨柱。

    外号“傻柱”。

    不过这个外号在他七八岁的时候还没叫开。邻居们大多叫他“柱子”或者“何家小子”。

    何雨柱身后还拖着一个两三岁的小丫头,捏着哥哥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在后面。

    何雨水。

    穿着小碎花的旧棉袄,扎着两根像老鼠尾巴一样细的黄毛小辫子。

    在里院正房的台阶上。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的老太太正搬了把矮脚竹椅坐在那儿。膝盖上搭着一块旧毛毯,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小茶壶。

    聋老太太。

    六十出头的年纪。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的。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光芒比院子里任何一个年轻人都要锐利。

    她耳朵不灵光——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但在这个老太太面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过后再问她,她能一字不差地还给你听。

    这是一个比谁都精明、却把所有的精明都藏在了半聋半哑的壳子底下的老人。

    此刻。

    林烨带着秦淮茹走进了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秦淮茹下意识地往林烨身后缩了半步,手里那只糖兔子攥得更紧了。

    林烨的脚步没有停。

    他不卑不亢地站在院子中央的甬道上,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些许的冷淡,也有那种属于穷苦人家本能的警惕——你是谁?

    假如,你搬来了之后,会不会抢我们的水、占我们的地、分我们那本就少得可怜的供给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