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姐应当是闻到雳灵族的药草味,乌萨玛的魂魄因此受了刺激而剧烈活跃起来,她便昏迷过去。”夏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分析着症状,“这和之前的几次都不同......王爷,我方才触碰额头时看见了,阿满姐梦到的,是乌萨玛的记忆。”
她拧着眉,手托着下巴:“我总觉得这是二人最后一次争夺身体的所有权了,因为这次,尤为的激烈......王爷,若是顺利,这次我应该会有抽魂的时机,届时,成败在此一举!”
柳晞城皱眉,面对这样的邪术,他一窍不通,只好完全无条件地信任夏桉:“夏姑娘,我能做什么?”
她认真道:“我试着让你入阿满姐的梦,你要确保她的意识是清醒的,直到她醒来。”
柳晞城郑重地点头:“好。”
随即夏桉让柳晞城拉着苏笙满的手,她拿过草药,点燃后放置柳晞城的鼻下,浓烈的草药味涌进柳晞城的体内,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之感,便立刻倒地昏睡过去。
稚嫩的孩童声消失了,这对姐妹长大了些,声音不再那么尖细,苏笙满也能渐渐看清她们的样子了。
“阿满......阿满......”模糊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
苏笙满:“?”
声音不那么尖细,但也不用这么粗吧......
等柳晞城喊道嗓子都快哑了,苏笙满才反应过来是他的声音。
柳晞城:“......”
他们看不到对方,但能听得到声音,柳晞城和苏笙满大致讲了一下方才碰到夏桉的事情,面前的场景也随之改变。
二人在一个帐篷内,但这样的建筑苏笙满好似在哪里看到过......
“柳晞城,这里是雳灵族。”
下一秒身后的帷幕被掀开,头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女孩赶快握住铃铛,不让它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怀里紧抱着木雕,悄悄挤进帐内,她看起来才十岁左右,差不多及苏笙满的腰。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一旁搭在柜子上的梯子,将木雕放在最高层的柜子上。
梯子随着攀爬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声,阿萨娜踮脚努力推着木雕,头上的铃铛擦过柜子边缘,在帐内荡出响声,她突然僵住,停下手中的动作,定格在那里。
她警惕地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发现自己,便一鼓作气,尽力伸长短小的手臂,指尖微微发抖,将木雕往左再推些,额头已布满汗珠,喃喃自语:“呼......之前应该就放在这个位子上的,这下不会被阿姊发现了。”
她一抹额头,擦了擦汗,正要颤颤巍巍地从梯子上爬下来。
“阿萨娜,你又偷玩我的东西!!”乌萨玛暴喝。
阿萨娜惊慌转身,吓得她差点没站稳,乌萨玛快步走到梯子旁威胁道:“我要把木雕摔了,让你碰不到它!”
阿萨娜听到这句更慌了,伸手想护住木雕,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只要自己紧紧抱住它,它就不会被阿姊摔坏了!
可她一伸手,重心不稳,身子一晃,她吓得将木雕脱了手,见它要砸到乌萨玛了,又想伸手去捞。
结果人仰马翻,一旁的梯子一斜直接砸在柜子上,而木雕率先砸中乌萨玛的额头,接着阿萨娜的膝盖又重重磕在乌萨玛胸口,一阵闷响。
等族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地狼藉,二人都陷入了昏迷,阿萨娜只有一些擦伤,没什么事,但乌萨玛被砸的严重,眉边有很长的伤口,醒来直接失忆了。
面前的画面又开始扭曲,崩塌,重构,苏笙满思索道:“所以这就是乌萨玛记恨夏桉的缘故吗......”
“应当还有别的事情发生,被意外砸伤还不足以到恨之入骨的地步,”柳晞城啧啧道,“不过终于有个夏桉的把柄了,之前还老担心她会半路跑掉。”
话音刚落,二人便身处森林前,乌萨玛提着大砍刀,阿萨娜拿着锋利小刀,他们都已长大成人,但之间的气氛却生疏了不少。
一声号角,二人便冲进了森林里。
“看起来像是田猎。”柳晞城猜测道。
阿萨娜的小刀沾满的毒药,她埋伏在石头后面,看着不远处的野猪。下一秒,在野猪抬头的刹那,小刀已刺入它的眼中,野猪顿时受痛发狂起来,撞断周围的树木,最终口吐白沫倒下。
而另一边,乌萨玛见阿萨娜往南面去了,自己便往北面去狩猎。她盯上了正在河边饮水的鹿,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靠近,等鹿察觉后抬头,砍刀已直直劈向它。鲜血喷溅在乌萨玛脸上,垂死的猎物挣扎着,她用膝盖死死压住鹿的身体,直至身下渐渐没了动静才起身。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天渐渐暗了,虽打到了不少猎物,但她的体力也逐渐耗尽了,有些疲惫地盘腿坐下。
直到她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阿萨娜......
她身上滴着血,衣料已经被浸染成血红色,蹒跚地向她跑来:“阿姊......救我......”
乌萨玛皱眉,刚想嫌弃地拍开她,下一秒却看见她身后,是一只满嘴是血的狼!
嘴上的血,应该是阿萨娜的。乌萨玛心想,便毫不犹豫冲上去提起刀直接砍了下去,可这狼灵活的很,不光及时躲开了没伤到,反而跳起来猛地朝乌萨玛扑过来!
她反应及时,侧身一避,狼爪划过她的颈边,血珠在空中飞溅,而她转身时腿上的旧伤撕裂,血不一会儿就浸透了靴子。
暮色将草原染成黑色,她咬牙将刀捅进狼的腹部,可与此同时,狼牙也咬穿了她的右肩,滚烫的血瞬间喷在她的脸上。
狼倒下了,但乌萨玛也受了重伤,她按着伤口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被阿萨娜及时扶住。
“阿姊,那里有个屋子,我们去那里。”阿萨娜指着远处,和乌萨玛并肩搀扶着往的屋子走。
一路上阿萨娜都很沉默,抛开受伤的原因不说,自之前乌萨玛失忆后,她便性格大变,很不待见自己,渐渐的二人便生疏起来,而在这种危急关头,虽已经是生死之交,但感情却回不到从前了。
直到乌萨玛喘着粗气,忍着痛,冷冷开口:“方才,你是想害我吗?”
阿萨娜一愣,见自己被嫌弃,愧疚道:“对不住,阿姊,我那小刀根本伤不了它。”
乌萨玛显然不吃这套,追问道:“你不是擅长药粉么?怎么不用?”
阿萨娜垂眸,小声道:“有毒的药粉用光了......”
乌萨玛冷哼一声:“就凭你这实力还和我抢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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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位?”
阿萨娜脚步一顿:“什么?”
“你还以为这只是单纯的田猎?”
原来是靠这个来角逐,阿萨娜才知道其中的用意,但她的确没有与乌萨玛争夺的意思,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害:“......那这位子自然是阿姊的了。”
乌萨玛冷笑道:“装什么?你在觊觎它,我知道。”
她摇摇头否认:“我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乌萨玛没心思与身旁这朵白莲花多聊,说再多话也只是耗费体力:“阿萨娜,其实我早就想起来了,是你让我失忆,从而可以趁虚而入,你一心研究药草邪术,从而超过我的能力,得到可汗之位,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阿萨娜百口莫辩:“不是......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恢复记忆!”见自己依旧被自己的姐姐误解,不听自己的任何解释,心里有些受伤,“你既然都想起来了,为何不告诉我?”
“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
“......”
到屋子里了,乌萨玛背靠着墙跌坐而下,喘着粗气,她的右肩受了贯穿伤,伤口一点点往外溢出血,月光透过木墙上的缝隙,在她的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阴影:“这里没有人,你不用装了,只要动手杀了我,你的愿望便实现了。”
阿萨娜无奈地闭上双眼,她知道与乌萨玛争论不出个结果,故而没有回她的话,只是在窗边摆弄着手上的哨子:“我身上还有一个哨子,只是不知族人们能不能听到。”
乌萨玛恶狠狠地威胁:“你最好是别把狼群引来。”
她们没有司南,现在也不知道在森林的哪一块,只能靠这个哨笛孤注一掷了。
阿萨娜将哨子放在唇边,哨音在漆黑的林间回荡出诡异的回声。
伤口在吹哨时渗出了血,她脱力地垂下手,靠在门框上暂时休息。
没有了哨声,夜被衬托地更加寂静,乌萨玛扯下干净的布料,正在包扎伤口,而阿萨娜打开药包,忍着痛将药粉洒在了血淋淋的伤口上,黑暗中只剩下二人因疼痛而发出的喘息声。
直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声音越来越大,二人才发觉不对劲!
第一匹狼破门而入,直直地朝阿萨娜扑过去!木屑飞溅,她来不及躲,硬生生接下一击!
左臂的爪痕深可见骨,传来钻心的剧痛,她颤颤巍巍地解下药包扔给乌萨玛,什么都没说,便步履蹒跚地跑出了屋子,将狼引走。
哈,还算她有点良知。乌萨玛扶着墙颤抖地站起来,手臂和大腿都有伤口,血流不止。
当狼嚎声渐远时,留在屋内的乌萨玛拿上了药粉袋,往阿萨娜离开的反方向走。
另一边阿萨娜点燃了木棍,才发现引来的不止一只,而是一群!
眼下逃也逃不掉,只好直面,她试图驱赶狼群,她挥动着火棍,火星在动作中飘落在地,还有一点火星落在了自己的裙摆,但她顾不上这么多。
这有一点效果,但有一只狼似乎不害怕,直接扑了上来!
她将火把劈向扑来的狼,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它的眼睛,也点燃了草原,顿时火光乍现,野火燎原!焦味瞬间爆开,热浪掀飞了她的发丝,火星落在辫子上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