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覆潮汐 > 41. 阿满,我等你
    她拍着柳晞城的肩,企图唤醒他的理智。

    可显而易见,柳晞城已经醉死了。

    苏笙满努力的挣扎换来的却是柳晞城的拥抱。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紧到超过了他们的关系。

    苏笙满拗不过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一下子不知莫微微此举是添乱还是帮忙,柳晞城的怀抱却是这么的热烈,让她难以抗拒:“你怎么……”

    你怎么不起来,反而越抱越紧呢?

    可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柳晞城打断,他迷迷糊糊道:“我等你......”

    苏笙满觉得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语的:“……你等谁呐?”

    “公主……我等你信我……我……和柳曜轩……不一样的……阿满……你信我……”

    他醉得眼神涣散,瞳孔里却映着她惊慌的脸,清晰得让人无处可逃,他的话毫无预兆地一击戳在她的心底,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全部流到了大脑里,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破。

    “我,我,我信你,你起来。”

    苏笙满在柳晞城怀里挣扎起来,第一次深藏心底的事情被戳穿,仿佛自己丢了盔甲与盾牌,有些无处遁形,而苏笙满一动,柳晞城也不老实,索性抱着苏笙满翻了个身,苏笙满趴在他的身上,微微抬头便能对视,呼吸交织。

    柳晞城看着身上的苏笙满,含情脉脉,眸如春风,他忽的笑起来:“阿满,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恰巧苏笙满又没能躲过柳晞城炽热的眼睛,不知怎的,她有些莫名的委屈,鼻子发酸,撇过头不让柳晞城看见自己眼边的泪:“……肤浅!”

    可能是胆小鬼在黑暗中躲藏了太久,瞬间暴露在太阳下,挣扎不得,逃脱不了,逼迫着被爱,换谁都会慌张和委屈吧。

    柳晞城还以为苏笙满不了解自己的心意,以为自己在和她打趣,有些急了:“我就是肤浅,你若不信,那你听,”说罢,拉着苏笙满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听,你听见了吗……阿满……你要信我……”

    柳晞城的呼吸拂过苏笙满的耳边,她已经羞得无处遁形了,况且又不是耳朵贴着心口,怎么会听到心跳?

    但苏笙满听到了,那是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被按住的手腕脉搏狂跳,苏笙满放了一会儿没忍住抽出手:“……你放我下来。”

    柳晞城犹豫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醉酒后的他直白很多,也任性十分:“哦......”

    松开了苏笙满,柳晞城便安分起来,很快就睡着了,苏笙满替他掩好被子,怔怔地看着他的睡颜,将另一条代表精兵兵符的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他的脖子上。

    冰凉的兵符项链贴上柳晞城脖颈,苏笙满的手却止不住颤抖,这枚能调动南兴最后精锐的兵符,此刻却像她锈迹斑斑的真心一样发烫。

    她正在接受这份真诚滚烫的心意,只是伤痕累累的她需要一些时间,她含泪笑了:“我信你了,三皇子诚实守信,何时骗过我?”

    柳晞城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记着。可越是这样,这份亲近就越让她惶恐,她不能白白的受别人的好处,又一直忍着不敢将真心托付。

    可她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给柳晞城的了,如果没有回报,柳晞城的这份热情又能持续多久?谁又愿意白白等她五年十年?她恐羁绊越深离别越疼,又恐她的灯不再为她燃。

    她知道柳晞城是个良人,是她在世上见过最好的人,他不会像柳曜轩那样负她,答应事成后还她南兴就一定说到做到,可当真正交出精兵的时候,苏笙满却将它视为赌注,赌柳晞城的心,赌自己的心,像当初签下赌约那样,一掷千金,难以回头。

    柳晞城是苏笙满的晨曦,她要他事事顺利,一生平安,可如果这条路上充满着腥风血雨,生死离别,就算紧握双手,并肩前行也无法抵抗,那么苏笙满愿意将更有用的精兵放心交给柳晞城,代替她掩埋在内心深处的爱意,随君行。

    从这之后,莫微微来问起那晚,苏笙满羞得说不出口,手指绞着衣带,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是吐出了这样一句:“微微……我知晓柳哥的心意了……我,我只不过是有些迷茫,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莫微微听完傻了,柳晞城那么热烈的喜欢,怎么还弥补不了苏笙满的自卑?

    她有些着急,但最后还是苦口婆心道:“哪有什么配不上配得上一说的?只有两人并非互相心悦才叫配不上,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就是配得上!你说的配不上,无非是身份的高低罢了,这当然可以阻隔你们,但千万不是配不上,如若你怕了这些,那你就是不够爱柳哥,爱一个人,为他翻山越岭,披荆斩棘都毫无怨言,连命都可以不要了,怎么还会惧怕这些虚无的东西?”

    “那若是,我的身份或许会害了他……怎么办……”

    莫微微一愣,思考了一会儿:“那就不要将你俩互相心悦的事情透露出去……唔……不让他人知晓你们的身份也行,我当下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了……”

    苏笙满点点头,除了柳曜轩的人和雳灵族的人,其他人知晓也并不会构成多大的威胁:“这也是个法子……微微,是我太迂腐了,你如此一说,我倒是想的通透了,只是,我心中一直有道坎,我怎么都走不过去……”

    “柳哥可知这回事?”

    “他……他知”

    “那我冒昧问一句,这道坎可是他害了你至亲之人?”

    苏笙满摇摇头:“并未。”

    莫微微松了口气:“那你大可放心,他若是真心喜欢你,那肯定会一直等你跨过这道坎为止的。”

    她想到那晚柳晞城醉酒说“阿满,我等你”,这才明白过来。

    他会等她愿意直面自己的过去,攒足了在一起的勇气为止。

    “微微,多谢你。”

    “哎,谢什么?你去找柳哥吧,我看柳哥拿了把伞在花海那儿,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我猜……是要给你惊喜!”

    苏笙满的脸唰地红了,朝花海深处看了一眼,那抹蓝色的身影似乎在捣鼓着花和油纸伞,认真的很:“噢……那我去找他。”

    “嗯!”

    苏笙满一步一步穿过花海,温暖的风吹过她的耳畔,带起了几缕发丝在空中飘扬,她避开鲜花,小心翼翼地靠近柳晞城,步伐格外的轻,而柳晞城也在捣鼓着手上的伞,完全没发现自己。

    北海边的花不知是何人所种下的,也不知是什么品种,苏笙满只是瞧见,每朵小花都有三瓣花瓣,有些稀奇,但也小巧可爱,在风中摇曳,清香四溢。

    她苦笑,想起当初国灭后,柳曜轩提防自己还有后手,就将苏笙满关在了牢里,听说她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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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了好几天的消息后,便拿着一束花前来,说是特地去北海边摘的。

    桓阳国有着这样一个说法,北海偏远且人烟稀少,却偶得如此盛大的花海,花稀少难得,如亲密关系般珍贵,故而只能将北海的花送给最重要的人。

    可是柳曜轩,失落的公主轻信了你的谎言,因为那束花有五瓣花瓣,她清楚得很,又怕花凋谢,便一瓣一瓣咽下了肚。

    苏笙满无奈地叹了口气,迟到的真相已难以再让她的心掀起涟漪,腐烂的情感从一开始就该埋藏在地里,永无出头之日。

    她继续往前走,像是彻底抛下了些什么,越走越轻快,见柳晞城拿着当年知味楼初见时送给苏笙满的伞,在一点一点往里面装花,她没忍住地开心得笑出声:“可是要给我的惊喜?”

    柳晞城的手被吓得一抖,抖落了几片花瓣,他又赶快接住放了回去。

    他本想送些金银珍宝,但她曾是公主,什么没有拥有过?

    最后还是问了章玖烈,说送花,女孩子不都喜欢花嘛,他现在才会在花海之中。

    见自己的惊喜被苏笙满撞破,有些心虚:“是......”

    紧张的手有些颤抖着将装着花的伞收起,递给苏笙满。

    苏笙满没懂柳晞城的意思,一愣,以为他想让自己撑伞看看花落的样子,便踮起脚将伞举过柳晞城的头顶。

    那一刻,他闻到了她袖口沾染的花香。

    北海的花瓣倾泻而下,像被揉碎的霞光,落了二人满头都是,一片花瓣擦过柳晞城的鼻尖,他下意识闭眼,便听见苏笙满轻笑。

    再睁眼时,整个世界都浸在橙粉色的光晕里。

    当苏笙满的笑声撞进柳晞城的耳中时,他恍惚听见了内心深处在经历一场雪崩,山崩地裂,溃不成军,他指节突然发僵,青筋突突跳着,喉结无意识滚动。

    撞上她视线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影子正溺在她的瞳孔里,那双向来灰沉的眼睛,此刻盛着的竟是初见时那般的明媚。

    “我喜欢你。”他再也忍不住了。

    苏笙满忽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根本没想到柳晞城会在这个时候表白,让她毫无准备,她像是被火烫到一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柳晞城见她脸色不对,眼神一痛,也慌张起来:“阿满,我喜欢你,我不框你,柳曜轩不在意的人,我放在心尖上好好护着都来不及......”

    可苏笙满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鼻尖发酸,咬着下唇的模样又让柳晞城心疼不已,他赶忙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双手:“阿满,莫要怕我,好不好,莫要怕我,我不害你,我只对你好,莫要怕我……”

    可柳晞城的爱越热烈,越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像是一只受惊的鸟,翅膀还没展开,就已经想逃。她垂着头,叫柳晞城看不清表情,她在做准备,等她准备好将自己的全部展露在柳晞城面前的时候,她才不会慌张地躲开。

    所以下一秒,她落荒而逃了。

    柳晞城强迫自己耐着性子,轻轻跟在后面,一步,两步,直到苏笙满停下来。

    他能猜到,她在哭,像个小刺猬一样。

    可是无论竖起多少根利刺,他都会轻轻将她包裹起来。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既不敢碰她,又舍不得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