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无垠的草原上,苏笙满独自一人站在中央,四周是无尽的绿色,整个世界都被这无边的草原所包围。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柔软的草地上,光影交错,微风拂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低语。
苏笙满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条出路,但无论她看向哪里,都是一片茫茫的绿色,没有任何方向。明明知道回去的路,可她怎么都走不出,这里犹如一个巨大的迷宫,一个雳灵族为她布下的,难以逃脱的迷宫。她的脚步逐渐变得沉重,像是在泥泞中挣扎,仿佛这片草原有着无形的力量,将她牢牢困住。
“乌萨玛。”
苏笙满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
“过来。”
苏笙满料到不好,一转身拔腿就跑,虽然怎么跑四周都是一样的景象,根本没有改变,显得徒劳无功,但她不敢停下脚步,仿佛一停下,一切都完了。
“你逃不掉的,我最终还是会找到你,尊贵的别乞,乌萨玛。”
是夜,苏笙满在噩梦中惊醒。
方才梦中的景象还栩栩如生,久久萦绕不散。
苏笙满坐起身来,冷汗涔涔,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她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但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但那股恐惧感依然如影随形。
苏笙满的脑海中依然回荡着噩梦中的画面,感到一阵阵寒意,她试图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但那种真实感却让她难以释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还在梦中的恐惧中。
她轻轻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
她想起客栈遇险的那夜,还有今日出现的撒拉尔。
不行,得让自己有防身的东西,若是撒拉尔再来,自己的处境就很危险。
她起身披了件长衫,推门,鼓起勇气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步一步寻到了厨房。她在漆黑的房间里寻着菜刀,可是翻找了一些柜子和瓶罐,都没有找到,反而翻东西的声音吵醒了府里的侍女。
“来人啊,有贼!!”
苏笙满吓得手上的东西桄榔一声落在地上,再反应过来,已经被几个侍女擒住了。
苏笙满一路上的心本就提到了嗓子眼,这下更是害怕的不行,以为自己惹事犯了错,瞬间害怕的哭了出来。
“放开!”
苏笙满抬头望去,是柳晞城,她在那一瞬间很安心,从来都没有这么安心过。
侍女们见是柳晞城,乖乖松了手,站在一旁。
“我半夜口渴让她帮我送茶,何来盗贼一说?都散了吧。”
“是。”
自苏笙满推门的那一刹那,柳晞城正好睡得浅,就被吵醒了,听着动静是苏笙满发出来的,便悄悄跟在她身后,想看看她要去干什么,没想到倒是及时解围了。
侍女们散了后,柳晞城这才看清苏笙满,她惊恐无助,眼中闪烁着泪光,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身体微微放松,但依然忍不住颤抖。
柳晞城看见苏笙满脸上的泪,心疼的不行,他的轻轻抬起手指,为她拭去泪痕,随后牵起她的手往房间走。
回到屋子里,柳晞城让苏笙满坐在床边,他蹲在她旁边,温声道:“阿满可是做噩梦了?”
苏笙满在那一瞬间彻底绷不住了,委屈的情绪被全部释放,她捂住嘴掩着哭声,对柳晞城点头,柳晞城见状起身将苏笙满紧紧抱在怀里。
“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柳晞城......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是我啊!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也不想这样的......”
苏笙满在怀里崩溃,在黑夜里歇斯底里,她已经独自一人隐忍了太久了,都已经被掌控身体添了乱,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向别人哭诉来求得安慰。
可明明错的不是自己,却无能为力,无法阻止一切发生,那是一种很沉重的无力感。
苏笙满在怀里平静了下来,才意识到刚才的失态,抬手抹着眼泪,小声道:“怎的把你也吵醒了,丢脸死了......”
“这有何丢脸的?”
苏笙满第一次将自己的伤疤赤裸裸地展示在别人面前,就像失去了利刺的小刺猬,胆小失措又逞强道:“我知道,你就是觉得自己亏了,我看过你哭,你也要看我哭一次......”
她有些后悔,不知是后悔自己没有在柳晞城面前控制好情绪,还是怨被柳晞城看见了脆弱的自己,她推开柳晞城,撇过头去抹着眼泪。
柳晞城倒是一眼看穿了苏笙满,他不生气,反而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耐心,笑着蹲下,顺着苏笙满的话讲:“亏,亏大了!亏得我日日夜夜都难眠,就想来看你丢脸。”
见苏笙满被逗笑,他又认真安慰道:“莫要想了,梦都是假的。下次若是害怕,那便来找我,我不看你丢脸,你三皇子是这样的人吗?”
苏笙满心中很感动,感觉有什么东西悄悄在心中化开,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她吸了下鼻子,道:“你不用睡觉啊?”
柳晞城知道,苏笙满虽然这话是推自己走,但心里却很想挽留自己:“这你有何可担心的?以后我梦魇了就来烦你,这样你也不会不好意思来找我了。”
苏笙满笑道:“坏,真坏,太坏了。”
柳晞城笑了笑,掏出一把匕首,放在苏笙满的手上:“拿着,别伤了自己,撒拉尔不大可能会再来,而且我在隔壁,有我看着你呢。你若是害怕就点灯,或是叫我。”
苏笙满懵懵地点头:“嗯。”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炎热起来,很快便是端午节了。树上的蝉吱吱地叫着,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雪白的大米和沾着露水的粽叶在照耀下亮晶晶的。
凌府外,集市比往常热闹,人们忙碌地挑选着新鲜的粽叶,孩子们的嬉笑声从小巷中传来,许是买了不同花样的香囊,喜笑颜开,或是去好友家串门,想尝一口别家粽子的味道。
而今年凌府中的端午节,多了苏笙满和柳晞城,二人和凌瑶起了个大早,就开始忙活着拌馅儿,包粽子,边打闹边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做够了全府人的量。凌瑶和苏笙满做累了,便待在厨房外歇息,剩下煮粽子的活儿交给柳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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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站在院子里往厨房里看,只见柳晞城背对着她们劳动的身影,凌瑶将手遮掩着嘴,小声对苏笙满感叹:“王爷竟还会些厨艺,属实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厨艺什么的算不上,只是煮个粽子,不用多厉害的厨艺,凌瑶其实是在感叹,明明是王爷,却愿意做平时是下人干的活,还不嫌累,乐在其中。
苏笙满盯着柳晞城,微微努了努嘴。
这么看柳晞城,倒是......很贤惠......?
苏笙满撇过头:“我看,他倒是像个贤妻良母。”
凌瑶听后绷不住了,二人双双笑了起来,奈何被柳晞城听到了,一脸狐疑地回头看着二人,惹得凌瑶又心虚但又忍不住笑意,而苏笙满则是摆着手装无辜,笑着喊话道:“并未在说你闲话!我与妹妹在夸你俊呢!”
柳晞城虽知她们在开自己的玩笑,但被苏笙满这么一哄,倒觉得被开玩笑也没什么,能让她开心便是,于是狐疑地又把头转了回去。
微风轻拂,将艾草和粽子的香气从屋内蔓延到全府上下,众人围坐在圆桌旁,面前的粽子堆成了小山,众人吹着气剥开热腾腾的粽叶,里面晶莹剔透的糯米夹杂着红枣和豆沙,一旁咸鸭蛋的蛋黄油光闪闪,还有几盘清新爽口的凉拌黄瓜,配上热气腾腾的雄黄酒,开坛的瞬间酒香四溢。
众人迫不及待地夹起粽子,咬了一大口,软糯的大米和甜腻的馅瞬间在嘴里化开,众人边吃边聊着家常,年长者聊身体的健康与保养,年幼者聊稀奇的话本。酒过三巡,众人把酒言欢,举杯相碰,笑声回荡在庭院中,不亦乐乎。
这既是团圆饭,也是饯行宴,二人吃完这顿饭,便要继续启程了,虽然相识不久,但凌瑶还是很舍不得二人,在饭桌上虽然也有聊天,但说的话却比平时少多了,看得出在强忍着情绪。
苏笙满和柳晞城站在门口,苏笙满拉着凌瑶的双手:“妹妹,凌父,我们就此别过了。”
凌瑶挤出一抹灿烂的微笑:“阿满姐姐!我们要一直通信!!”
苏笙满笑着回应:“好!”
凌恒重缓缓走上前:“王爷此番可是帮了老身一个大忙了,老身感激不尽。”
柳晞城淡笑着,对二人作揖:“这些日子也多谢各位的照拂,相逢有幸,江湖再见。”
言罢,柳晞城拂了拂袖子,与苏笙满一同离去。二人走在路上,显然没了刚才的热闹,一瞬间有些不习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二人都在心中默默地想,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一整急促的脚步声闯入了二人之间,打破了沉默,凌瑶提着裙摆,匆匆跑到路上,对着二人的背影大喊:“阿满姐姐!王爷!你们一定要想我啊!”
二人回头,金色的光芒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凌瑶的脸上,只见凌瑶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努力地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苏笙满压抑着情绪,和柳晞城一齐回应:“好!”
凌瑶站在他们面前,眼泪滑落嘴边,但却笑了起来,十分明媚。
既然无法挽留,那便恭祝一切顺利,永远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