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天晚上就开始行动。
王胖子负责放风。
敖东则在药田边上,将那些被他催熟后溢出灵气的灵药根须拔下来,炼化其中的灵气粉末。
一晚上的功夫,他总算攒够了一条经脉运转一个周天所需要的灵气量。
但要把这点灵气从掌心引入丹田,再通过经脉运转全身,最后注入太初洪荒宇宙……
这个过程,他还没有尝试过。
失败了,灵气就会散掉。
这几天就白干了。
成功了,他就找到了一条在元洪荒中重新崛起的路。
敖东回到杂役院,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将那缕灵气从掌心中引导出来,顺着经脉缓缓往丹田方向推进。
灵气所过之处,那些干涸已久的经脉如同久旱的田地突然遇到春雨,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灵气。
当灵气到达丹田入口时,只剩下不到初始量的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剩余的灵气全部注入丹田深处那片被封存的香火宇宙中。
霎时间,那片死气沉沉的宇宙,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
虽然只是一瞬的微光,但敖东清楚地感觉到了!
自己的香火宇宙动了。
那座被封存的香火宇宙,吞噬了这一丝洪荒灵气之后,运转了一秒钟。
就这一秒钟,宇宙运转产生的本源之力,抵得上太初监察令三天产出的洪荒灵气。
敖东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成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敖东把三块荒田全部翻新了一遍。
王胖子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看到那些灵药一天天长起来,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兄弟,你说咱们这些止血草,能按时交上去不?”
这天傍晚,王胖子蹲在田埂上,看着第一块田里那些已经长到半尺高的止血草,一脸期待地问了一句。
“快了。”
“再长一截就能收了。”
敖东说着,走到一株最高的止血草前,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它的叶子。
那叶子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摸上去滑滑的。
这些天,他一直在偷偷用那微薄的本源洪荒灵气催熟灵药。
虽然每天只能催熟一两株,灵药溢出的灵气粉末也只够回收不到一成。
但半个月积累下来,他也攒够了运转三个周天的灵气。
丹田中那片香火宇宙,已经能偶尔运转几秒钟了。
虽然每次只能运转几秒钟,但运转时产生的本源之力比单靠太初监察令产生的灵气浑厚得多。
用来催生灵药的效率也高了好几倍。
只是运转一次后,需要两三天才能稳定下来运转第二次。
但这样还是太慢了。
他需要更多灵力。
大量的灵力。
光靠这几块荒田里那几十株止血草,根本不够。
“咱们药田里,有没有那种灵药能产生更多灵力溢出的?”
这天晚饭的时候,敖东一边啃着硬邦邦的杂粮饼,一边问王胖子,问道。
“有倒是有。”
“聚灵草、蕴神花、七星藤,都是上品灵药,灵气含量比止血草高三五倍不止。”
“但这些灵药种子贵得要死,一枚灵石才能换几粒。”
王胖子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敖东,压低声音道:“而且这些灵药都登记在刘长老的账本上。”
“种多少、收多少、上交多少,都是定了数的。”
“你想从里面抠一株两株,那是做梦。”
“咱们药田里就没有没登记的自由灵药?” 敖东闻言,疑惑的问道。
王胖子骂道:“自由个屁。”
“连墙角的青苔都是宗门财产。”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药田外的小路上。
是苏瑶。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色的青布长裙,腰间挂着那柄银白色的长剑。
看到敖东和王胖子蹲在田埂上啃杂粮饼,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苏师姐,你怎么来了?”
王胖子连忙站起身,拿袖子擦了擦嘴上的饼渣子。
“刘长老让我来看看药田。”
“上次敖东跟他夸下海口,说能催生灵药,他让我来看看效果。”
苏瑶说着,走到田埂边,目光扫过那三块药田。
当她的目光落在第一块田里那些长得格外茂盛的止血草上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些止血草,是你种的?”
“是。”
敖东站起来,说道。
“刘长老给你的灵种,只有三包。”
“这三包灵种能种出来的止血草,往年最好的记录是成活率百分之四十。”
“你这片田里的止血草……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成活。”
苏瑶转身,目光落在敖东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体质。”
“之前跟你说的,我能感知灵药,也能催生灵药。”
敖东笑着说道。
苏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走到那株最高的止血草前,伸出手碰了一下叶片。
她的指尖上闪过一丝淡白色的灵光,然后那灵光又收了回去。
“灵力纯正,没有被污染的痕迹。”
“确实是正常生长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收回手,看向敖东。
“你的体质确实有些特殊。”
“但光凭这个,还不足以让刘长老另眼相看。”
“这批止血草的成活率虽然高,跟那些专门修炼过灵植术的内门弟子比起来,也不过是中上水平。”
“如果你想靠这个拿到外门弟子的名额,我可以告诉你,不够。”
说完。
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两个月后,会有一次杂役考核。”
“考核的内容是培养一株中品灵药,限时为七天。”
“你要是能在考核中拿到前三名,刘长老就会把外门名额给你。”
“中品灵药?那得有好种子,还得有灵石粉灌溉。”
“咱们一个小杂役,哪弄得到这些东西?”
王胖子脱口而出。
“那是你们的事。”
苏瑶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看着苏瑶走远,王胖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中品灵药……那可不是止血草、三叶草这种粗胚能比的。”
“七天之内要培育成熟,光灵石粉就得用掉好几颗灵石,咱们这一年攒下来的月俸都不够。”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渐渐下沉的夕阳,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我需要灵石!”
王胖子看到敖东那眼神锐利的模样,压低声音道:“兄弟,你可别干傻事。”
“偷灵石是要逐出师门的。”
“刘长老那人看着不显眼,真较起劲来,能让你生不如死。”
“我可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听到王胖子这话,敖东摇头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王胖子问道。
“灵药。”
敖东从怀里摸出几株已经完全枯黄的止血草根须,放在床板上。
那些根须上凝结的白色灵气粉末,在昏暗的烛光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我这些天积攒的。”
“止血草成熟后,溢出的灵气在根须上凝结的粉末。”
“虽然每一株的量很少,但累积起来,大概能抵得上一枚灵石五分之一的灵气量。”
“五分之一?那也不够啊!”
王胖子摇了摇头,说道:
“一枚灵石才能换几粒中品灵药的种子。”
“五分之一枚灵石,连一粒种子都换不到。”
“更别提还得花灵石买灵石粉来灌溉。”
敖东沉默了一下。
王胖子说的没错。
按现在这个攒灵气的速度,两个月根本攒不够一枚灵石。
到时候杂役考核,他连中品灵药的种子都拿不到手,就更谈不上培育成熟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快速弄到灵石?”敖东问道。
王胖子想了想,说道:“办法有几个,第一,接宗门发布的猎妖任务,拿妖兽内丹换灵石。”
“这道种一品的内丹,一颗能换十枚灵石。”
“第二,赌斗。”
“每个月初一,杂役之间会私下设擂台比斗,下注灵石。”
“第三,卖命。”
“青州城有商会收散修当护卫,护送商队进山。”
“一个月五枚灵石,死了不给抚恤金。”
“第一种,你现在出去猎妖,就是去送死。”
“第二种,杂役里也有几个硬茬子,比如内门周宏养的那几条狗,专门在赌斗上坑新人的灵石。”
“第三种……死了没人管。”
敖东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
“道种一品的内丹,现在是什么价位?”
王胖子说道:“看品质。”
“铁背狼的内丹,杂质多,九枚灵石一颗。”
“黑脊蛇的内丹,品相好一些,十枚灵石一颗。”
“赤练虎的内丹,据说能卖到十二枚。”
敖东接着说道:“那铁背狼的内丹,怎么来的?”
“猎妖啊。”王胖子说道:
“但铁背狼是群居妖兽,至少三五头扎堆。”
“就算你是道种一品巅峰,单挑一群铁背狼也是送死。”
“要想稳妥,至少得是道种二品。”
王胖子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扭头看向敖东。
“等等……你不会是想去猎妖兽吧?”
敖东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赵铁的那张床前。
赵铁正靠在床头擦他那柄锈剑,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赵铁,要不要去猎妖兽?”敖东开口问道。
赵铁抬起头,看了敖东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敖东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可以。”
他开口,声音沙哑。
赵铁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擦他那柄锈剑。
敖东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位前,蹲下身,从床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镰刀。
那是平时割灵草用的,刀口已经满是豁口,刀柄上还缠着一圈发黑的破布。
“你们真要去猎妖?”
王胖子见状,一脸紧张地看着敖东说道:
“你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
“就凭一把破镰刀,去跟铁背狼硬拼?”
“这不是找死吗!”
“我只是去看看。”敖东说道。
“看看也不行!”王胖子激动的说道:
“黑林的妖兽不是开玩笑的……”
“王胖子。”敖东打断他,语气平静:“两个月后就是杂役考核。”
“如果拿不到灵石,买不到种子,我就通不过考核。”
“通不过考核,我就拿不到外门名额。”
“拿不到外门名额,我就得继续留在这间屋子里,跟你一样,每个月领一枚下品灵石,然后等着哪天被妖兽咬死,或者从一个陡坡上滚下去摔死。”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个字。
敖东说的都对。
这杂役院里的人,守规矩的,老老实实干活的,最后都死在了各种各样的意外里。
反而是那些偷奸耍滑、暗中修炼、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才活到了现在。
“赵铁。”
敖东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沉默寡言的人。
“明天一早,咱们进山。”
“我负责引路和侦查,你负责出剑。”
“猎到的东西,咱俩平分。”
赵铁停下擦剑的动作,抬起头。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