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敖东点头，“他以为本神会等他血祭完成，但本神偏不。”
他转身看着烛龙道：“三日后，本神亲赴黑山。这三天，你替本神看好清河地界。”
烛龙皱眉道：“大人，您一个人去？”
“谁说本神一个人去？”敖东笑了，说道：“张文远恢复得差不多了，让他跟着。还有梦茹和梦瑶，也该历练历练了。”
烛龙还想说什么，敖东已经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偏殿中。
烛龙看着空荡荡的殿门，摇了摇头道：“年轻人，就是心急。”
他重新趴回神像上，但这次没有打盹，而是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
三日后。
龙王庙主殿中，张文远盘膝而坐，周身一缕缕金光流动，香火青烟肆意。
他被敕封为清河土地后，便日夜修炼敖东赐予的香火神诀。
三日时间，不仅恢复了天人境的灵力，更是一举突破至四品游神境。
与他之前半步鬼皇的修为相比，四品游神境不管在力量，还是威力上，但和鬼气有质地上的区别。
香火神力至纯至阳，天生克制一切阴邪鬼物。
“没想到，我这就踏入鬼皇境了！”
张文远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流淌的金色神力，心中感慨万千。
在酆都鬼城三百年，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力量。
没有阴冷，没有暴虐，只有温润和厚重。
还有，村民道信仰和敬念。
“是时候，完成龙王爷的事情了！”
想到这，张文远站起身，走出偏殿，来到主殿门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晰耳闻道：“清河村土地张文远，求见龙王爷。”
哐当！
下一秒，殿门无风自开。
敖东的声音，也是随之传来道：“进来吧！”
张文远走进主殿，抬头看向敖东的龙王神像。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在他还是半步鬼皇时，看敖东的神像，只觉得深不可测，像一汪深潭，看不清底。
但此刻，他已是四品游神，香火神道初成，再看敖东……
却震惊的发现，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尊神像……
而是一尊天地间，第一个化龙的存在。
他张口可吞日，闭眼可遮天，龙爪一抓，就能划出一方世界。
龙身一摆，就是万川江河。
只是看了一眼，张文远的香火神体就是不住的颤抖，仿佛随时都要崩散了一般。
张文远下意识低头，不敢再看。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神权上的上位压制。
同为香火神祇，他不过是清河村的一方土地！
而敖东是整个清河地界的龙王、山神、河伯。
他的权柄，是敖东赐予的！
他的神力，是敖东分润的！
在敖东面前，他永远只是附属小神。
张文远深吸一口气，走进殿中，在蒲团上跪下。
“属下清河村土地张文远，叩见龙王爷。”
这一次，张文远的声音恭敬，充满着对敖东的畏惧。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敖东的身影从金光中走出，负手而立，看着张文远：“三日期限已到，你的伤好了？”
“回龙王爷，已经痊愈。”张文远站起身，恭敬道：“不仅如此，属下已恢复天人境灵力，且突破至四品游神境。”
敖东点点头，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不错，根基扎实，气息浑厚。”
“看来这香火神道，比你的术法之道更适合你。”
张文远低头，道：“都是龙王爷栽培。”
敖东摆摆手，正色道：“张文远，本神问你，黑山老妖的底细，你可还有未说的？”
张文远沉默片刻，道：“龙王爷明鉴，属下确实还有一事未说。”
“讲。”
“黑山老妖背后的酆都鬼城势力，不只是血阎罗。”
张文远道：“属下在黑山上发现，那祭坛上的符文，至少有三种不同的阎罗殿手法。”
敖东眉头微挑道：“你是说，黑山老妖不止投靠了血阎罗？”
“属下不敢肯定，但有这个可能。”张文远道：“酆都十殿阎罗，并非铁板一块。血阎罗想借黑山老妖在清宁府扎根，其他阎罗未必不想分一杯羹。”
敖东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道：“有意思。看来本神的清河地界，还挺招人惦记。”
张文远连忙道：“龙王爷，若是黑山老妖背后有不止一位阎罗，那我们……”
“怕什么？”敖东抬手打断他，“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本神的香火神国，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张文远看着敖东，心中震撼。
这位龙王爷，是真的不怕。
不是装出来的不怕，而是发自骨子里的自信。
敖东走到殿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淡淡道：“三日期限已到，黑山老妖没有来。既如此，本神便亲自走一趟。”
张文远一愣道：“龙王爷要亲赴黑山？”
“不只是本神。”敖东转头看着他，“你也去。”
张文远心头一跳，随即抱拳道：“属下遵命。”
敖东又看向殿外道：“梦茹、梦瑶，进来。”
殿门打开，陈梦茹和陈梦瑶走了进来。
两女今日都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寻常布衣，而是敖东赐予的香火留仙裙。
一红一蓝，衬得两人愈发娇艳。
“龙王爷。”两女齐齐行礼。
敖东打量了她们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这几日修为又有精进。”
陈梦茹笑道：“龙王爷赐了功法，我们哪敢偷懒？”
陈梦瑶则是正色道：“龙王爷，是不是要对付黑山老妖了？”
敖东点头道：“三日期限已到，黑山老妖没来。本神说过，他不来，本神便去找他。”
两女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兴奋之色。
“龙王爷，我们跟您一起去！”陈梦茹连忙道。
敖东摇头道：“你们不去黑山。”
两女一愣。
敖东解释道：“黑山老妖手下妖兵数千，本神若带你们去，谁来守清河地界？”
陈梦茹还想说什么，陈梦瑶拉住了她，道：“龙王爷说得对，清河地界是我们的根基，不能有失。”
陈梦茹只好点头道：“那龙王爷您小心。”
敖东笑了笑道：“放心，本神此去，不过是会会那黑山老妖。你们在家，看好村子便是。”
他又看向张文远道：“张先生，准备好了吗？”
张文远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敖东抬手，一道金光裹住张文远，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北方而去。
陈梦茹和陈梦瑶站在庙门前，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姐姐，龙王爷不会有事吧？”陈梦茹忍不住问道。
陈梦瑶摇摇头道：“龙王爷连阴山鬼王都能斩，黑山老妖再强，也不过是半步妖皇。”
“有张先生在旁，不会有事的。”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紧紧攥着布雨幡，指节发白。
……
清溪县，黑山。
山腰处，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古槐树下，祭坛四周堆满了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祭坛上，数十名童男童女被铁链锁着，瑟瑟发抖，却不敢哭出声。
黑山老妖站在祭坛前，手中拿着一面黑色小旗，正是从张文远那里得来的万鬼幡。
“还差三百人……”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三日前，他派人给清河县送去了信函，限清河县令三日内归顺，否则屠尽清河。
今日是最后期限，却没有任何回音。
“大王，清河那边还没有消息。”一名妖将快步走来，低声道。
黑山老妖脸色一沉道：“没有消息？”
“是。派去的探子也没有回来。”
黑山老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道：“好一个清河龙王，这是不给本座面子了。”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抬头看向南方。
那里，一道金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掠来。
“来了。”
黑山老妖眯起眼睛，手中的万鬼幡微微颤动。
……
清河县，县衙。
清河县令急得团团转，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
就在刚才，清溪县那边传来消息……
黑山老妖杀了清溪县令，占据了县衙，整个清溪县已经化作妖狱。
不仅如此，黑山老妖还派了使者前来，此刻就在县衙外等着。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县令急得来回踱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让他进来。”
县令浑身一震，那是龙王爷的声音。
他连忙整了整衣冠，强作镇定地走出县衙。
县衙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
说是年轻人，其实不然。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皮肤下有隐隐的鳞片纹路，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这是一尊妖王。
而且是一尊刚刚突破的妖王，身上的妖气还不稳定，时不时外泄，让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清河县令？”黑袍年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县令，语气倨傲，道“本座奉黑山大王之命，前来传话。”
县令咽了咽口水，拱手道：“不知使者有何吩咐？”
黑袍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大王说了，清溪县已归顺酆都，清河县若识相，三日内献上三千童男童女，归顺黑山。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否则，清溪县的下场，就是清河县的榜样。”
县令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没有后退。
这时，一道金光从县衙中飘出，落在县令身旁，化作敖东的身影。
敖东看着黑袍年轻人，淡淡道：“回去告诉黑山老妖，人没有，棍子倒是有一根。”
黑袍年轻人脸色一变道：“你是谁？”
敖东没有回答，抬手一挥。
擎天白玉柱出现在手中，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丈许长。
他一棒砸下。
轰！
黑袍年轻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棒砸飞出去，重重砸在街对面的墙上，墙壁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黑袍年轻人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血，一条手臂已经断了。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敖东道：“擎天白玉柱，斩杀北山狼王的神兵？”
“你……你是清河龙王？！”
敖东收起白玉柱，淡淡道：“三日内，让黑山老妖亲自来清河村朝拜本神。”
“否则，本神将踏平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