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 为亡夫守孝后,仙君破防了 > 8. 过去
    黎老夫人甚是惋惜,“雪季赶路不便,永安城紧邻妖族,公子一人赶路怕是不安全,不若等到传送阵开,与各位修士一同离开?”

    温郁并非是通过传送阵来的永安城,不知晓此处传送阵还有时间限制。

    “传送阵何时开?”

    安静吃饭的黎秋暝答道:“下月十五。”

    永安城修士不多,一直开着传送阵与烧钱没有区别,自前任城主上任后便下了命令:传送阵雪季每月开一次,其余季节七日开一次。

    温郁算了算,今日才腊月二十三,还有二十二天,“有些麻烦。”

    黎秋暝轻咬下唇,拿着勺子轻轻戳着碗中食物,负责布菜的房嬷嬷趁她呆愣时已经在碗中堆出一座小山。

    依照当日约定,温郁已经助她成功逃离,她也该完成答应他的事情。

    可他现在并未毒发,身体好似比她还要康健几分,唯有前日跳崖中了一箭,山洞中他也自行处理伤口。

    即便他一心求死,她也不能让他自尽来完成约定。

    那也太不是人了。

    说到箭伤,黎秋暝问道:“你身上的箭伤如何了?这几日可曾用药?”

    温郁下意识活动了下左肩,伤口顺着力道轻微撕扯,淡淡的疼,他却不觉得难受。

    原本他以为黎秋暝疲于应对方芷妍,早已将他的伤忘却脑后,如今见她还记得,之前心中那丝不悦也烟消云散。

    温郁:“无碍,皮肉伤罢了。”

    黎秋暝点头,依旧纠结着她要不要陪温郁一同离开……

    听闻噬灵散之人最多活过一年,若是温郁刚中毒,应当可以活到明年冬天。待他身死、入土为安,他们之间的约定才算结束。

    可祖母刚醒过来,身体还未痊愈,她不放心将祖母独自一人留在永安城生活。

    更何况经此一事,方芷妍和她们算是正儿八经撕破脸,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算计伊兰居。她不希望下次回家时,祖母又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可若是她跟温郁一起离开,以她的身体,她不但没法给温郁提供帮助,反倒可能会拖累他。

    是以黎秋暝思来想去,放下勺子问道:“温郁,散修在外游历并非易事,等养好伤再启程吧,好吗?”

    她说话声音很轻,没有底气确定温郁会因她的话而改变想法。

    温郁觉得奇怪,将她的表情看了又看,才品出一丝深意,顺水推舟道:“好,那便叨扰黎老夫人与黎姑娘了。”

    黎老夫人不知道二人之间的约定,只觉得温郁留下来是件好事。

    至少能让黎秋暝分分心。

    别总想着许长安和黎素心的糟心事。

    因此听到温郁答应多留一段时间,黎老夫人开心得比平日多用了半碗饭。

    吃过午膳后,黎老夫人喝过药便回房间午睡,走之前特意叮嘱黎秋暝好好招待客人,陪温郁四处参观一下城主府。

    温郁对别人的府邸没兴趣,让人搬了躺椅在院中晒太阳。

    黎秋暝乐得偷懒,让锦言寻了些话本子给她读,小炉上茶水咕嘟咕嘟地顶着壶盖。

    只是话本子都大同小异,不是什么狐妖书生三生三世命定奇缘,便是修无情道的上仙爱上了合欢宗的圣女。

    黎秋暝听了上节便知晓下节是什么情节,不到一刻钟便兴致缺缺让锦言停了。

    躺在旁边躺椅上的温郁拿下盖在脸上的话本,眯着眼看了下发现拿反了,又倒回来,没看两页发出一声叹息。

    “啧,这修真界的话本子连人间的一半都比不上,人间如今都讲女扮男装入朝堂、替父从军的英勇女儿,修真界还沉迷这些情情爱爱。”

    “无情道?”温郁屈起手指弹着话本道:“和谁玩,都别和无情道的人玩。”

    黎秋暝听出他的情绪,心中觉得古怪,转向他问道:“你的仇人是修无情道的?”

    方才短短的一句话,是她认识他以来说的情绪最浓烈的话了。

    之前温郁与她的对话,她能感觉到他只是随性,偶尔想逗人玩罢了。

    辨别不出任何情绪,什么时候都是淡淡的。

    头顶响起几声鸟叫,好似麻雀叽叽喳喳落在枝头,寂静的院中多了几分生机。

    黎秋暝嘴上嘬嘬嘬用叫狗的招数唤着麻雀,麻雀丝毫不搭理,摇摇尾巴又飞走了。

    温郁呆愣了许久,低头看着右手道:“不是仇人,是我。”

    自从大比输了后,他便再也拿不起剑了。

    黎秋暝歪了歪头,任由右半边身子顺着藤椅滑落在半空中,脑袋木木的,“那为何你这么讨厌无情道?”

    她问的直白,温郁却没有答案,他闭眼答道:“因为那场比试,我亲手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三岁时,他便被父亲发现是天生剑骨,进宝库选剑时六把剑都围上来争抢他做主人。五岁时,他就被父亲送进宗门,学了一个月便能御剑飞行。

    第二个月考核,他便顺利拜入师父门下,自此修行二十多年。

    去年游历,自诩剑术高超的他却亲眼看着挚友死在他的剑下。

    从那一日起,他便道心破碎,自此再也拿不起剑。

    就连本命剑也看不起他,化成一把折扇终日挂在他腰间。

    好似因为又想到朋友,温郁的眼前仿佛溅上温热的鲜血,回到那日漫天血雨的日子。

    温郁呼吸急促几分,黎秋暝坐起身,夺过他左手的话本卷成筒拍了拍他,“温郁,我带你去看个东西吧。”

    说罢她便拉着温郁起身,不让他沉溺在痛苦之中,她还特意叮嘱温郁换身好看的衣裳。

    温郁不解,但还是听她的选了一套鲛绡纱职称的衣裳,层层叠叠地堆在身上泛着五彩光芒。

    可惜黎秋暝看不见。

    黎秋暝听了锦言的描述,心满意足地戴上帷帽邀请温郁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不大,甚至称得上狭窄。

    温郁被迫和黎秋暝挤在一起,胳膊挨着她的手臂,低头看下去便能看到她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眨着。

    温郁忽然道:“黎秋暝,你想看见吗?”

    看见过去的他。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落在黎秋暝的耳尖,吹得她耳尖泛起痒,她向后缩缩,伸手捏了捏耳朵,“我想啊,可惜不能。我刚生下来那阵,听我娘说找了好多医修,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办法都试了,一点用没有。”

    温郁咬破手指,指间鲜血点在她的额头,将他的记忆共享了一部分给她。

    “意转形移,同心同忆。”

    他很想知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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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是黎秋暝,她会怎么做?

    黎秋暝不容拒绝地接受了一段记忆,在幻境中,她置身于温郁体内,借他的眼睛经历感受了一场噩梦。

    她看不清那些人具体的脸,却能看见他们的神情与动作。

    他们身穿一样的服饰,应当是某个宗门的宗服,因为能力强,温郁处处被人夸赞着、优待着。直到一次宗门大比,他输了,那些夸他的人立刻换上嘲讽的表情奚落他,然后挤出笑容去恭维新的第一。

    她清晰地感知到温郁当时的难过与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只喜欢赢下比赛的他?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他陪着温郁一起训练,一起钻研剑招,陪着他重新登上擂台,一血前耻。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证道后绝望地死在他的剑下……

    温郁抱着他痛苦地哭着,望着高高在上的那个座位崩溃地质问,却只得到一句回答:“失败者不配活着。”

    黎秋暝的心中好似扎了无数根刺,随着呼吸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痛。

    黎秋暝痛得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温郁用帕子轻轻按掉后扔在地上,然后替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将她从幻境中唤醒。

    “黎秋暝,醒醒。”

    “黎秋暝。”

    温郁晃了晃黎秋暝的胳膊,她却似无骨一般顺着力道倒向另一边,他眉毛紧皱,拉她起来,加重声音再次道:“黎秋暝!醒醒!”

    黎秋暝毫无反应,额头重重磕在他的左侧手臂。

    温郁慌了,他本来只是想逗弄一下她,却忘了她前不久才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神识透支,早已经受不住他强行灌入神识。

    他左手扶着黎秋暝的后背,右手重新拿了帕子,捏着下巴抬起她的头。

    刚抬起来,黎秋暝便猛地张开嘴狠狠咬住他的手,牙齿刺破皮肤,他下意识抽回右手,却被黎秋暝双手紧紧按住,换了一个地方接着咬。

    温郁索性不挣扎了,任由她咬着撒气。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摇摇晃晃停下,黎秋暝恨恨甩开温郁的手,用他的衣袖擦掉嘴上的血,推开他扶着锦言的手跳下马车。

    “谁稀罕你的破记忆!都是血,难受死了。”

    温郁靠在车厢上看着手背上的牙印,鲜血蔓延,浸入皮肤缝隙。盯了一会,他将流血的手凑到鼻下闻了闻,浓重的铁锈味逼近的瞬间,体内的蛊毒跃跃欲试地跳动。

    温郁素来平静的眼睛闪过一丝嗜血。

    他拿出折扇施展术法,灰扑扑的扇子冷冰冰地握在手心,像块废铁不搭理他。

    温郁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自厌,抽出一柄匕首准备划破手腕一了百了。

    砰的一声!

    重物敲击在车厢外侧的声音唤醒了温郁的理智,这不是他随意找的深山老林,这是永安城最繁荣的街道,在这里自尽会引起百姓的恐慌。

    温郁压下那股郁气,将匕首入鞘仔细收好,掀开帘子恹恹道:“做什么?”

    黎秋暝站在远处,咬牙切齿:“给本姑娘滚下来!”

    温郁缩了缩脖子,顺从地下车,沉默地站在她身边,又问:“做什么?”

    黎秋暝拍了一下温郁左边的肩膀,听到一声闷哼后笑了,拽起他的手腕道:“买棺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