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个时候,钱家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而这,无疑是任何身居高位的人都不愿意接受的...

    “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二叔钱伯平开口了,他放下那份资料,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姬家。”

    这个姓氏一出口,长桌两侧的窃窃私语骤然安静下来。

    钱思成皱起眉头看着二叔,不解地问:“姬家?二叔,那军事委员会承认的可是整个周邦,姬家的招牌对军事委员会来说根本没用,只会让双方更快地撕破脸。”

    “我说的不是拿姬家跟关内谈。”钱伯平缓缓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我说的是,如果军事委员会真的逼得太紧,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跟姬家联手!”

    “别忘了,姬家背后站着的是泛联合体,极东联邦的核潜艇就停在勘察加,关内再强,也不会愿意跟一个拥有核保护伞的势力在东北硬碰硬。”

    何奎放下资料,沉声说:“我支持二爷的想法,军事委员会是一头虎,泛联合体是一头熊。”

    “虎来了,我们挡不住,那就放熊进来,两头猛兽在东北这片林子里的碰撞,就是我们夹缝求生的机会。”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沉的附和声,不少人脸上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主心骨的踏实感。

    二爷的主意确实给他们指了条出路,虽然险,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钱伯安,缓缓睁开了眼。

    “很好!”

    “很好!”

    钱伯安的声音不高,但议事厅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他靠在太师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微微前倾,目光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看那份资料,因为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已经刻在了他脑子里。

    “军事委员会是很强,强到可以碾压整个东北,强到赵延年那头老狐狸宁肯低头做小也要把兵迎进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半度:“但他们有一个弱点,一个赵延年比我们所有人都先看清楚的弱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地图上奉天所在的位置:“军事委员会的核心在关内,关内离东北,直线距离四千公里。”

    “四千公里是什么概念?中间是二十亿丧尸,他们的飞机能飞过来,他们的导弹能打过来,但他们的地面部队,他们的重装集团军,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过不来。”

    “所以赵延年才敢把军事委员会的兵迎进来,因为他知道,军事委员会在东北能部署的兵力是有上限的。”

    “空运运力再强,也不过是运几万人,几百辆车,维持一个桥头堡,想靠这点兵力统治整个东北?做梦!”

    “赵延年不是投降,是在赌,赌军事委员会在真正统一关内之前,腾不出手来解决东北!”

    “赌他赵家可以借着军事委员会的保护伞,先吃掉我们,再慢慢消化姬家,等到关内真的把手伸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东北唯一的坐地虎了。”

    “到那时候,军事委员会要想统治东北,就必须通过他,这就是赵延年的算盘!”

    他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拔高了几分:“所以,赵延年可以借军事委员会的势来压我们,我们也可以借姬家和泛联合体的势来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