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儿子去关内,是去借势的,借军事委员会的核威慑来平衡极东联邦的核讹诈,借关内的政治分量来压住姬家背后的泛联合体。
不是去签卖身契的!不是去把赵家三代人攒下来的全部家当拱手送人的!
呵——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沙哑而苦涩,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想起赵洪军临行前,自己拍着儿子的肩膀说的那句话:“能借关内的势,是锦上添花。借不到,我们就自己打出一片天。”
现在,关内的势借到了,但也把自己卷了进去!
政治统辖就不说了,这些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天高皇帝远的,就是个表面功夫。
但胶东机场可就要他赵家老命了!
军事委员会竟然在胶东机场部署了一个集团军和四个运-20航空兵旅!
三个小时就能把6万人的集团军投到奉天!
这哪里是防御什么狗屁东极联邦!这分明是在锁他赵家都喉!!
一想到这些,赵延年就忍不住痛苦的闭上眼睛,右手拇指对着太阳穴一阵用力按压。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愤怒了,也没有时间后悔,最多再过三个小时,自己那个不孝子就要带着军事委员会的人过来了!
来建立什么劳什子军事委员会驻东北联防指挥部!!
一想到这个赵延年又是一阵热血直冲脑门!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这跟直接把鬼子引进村有什么区别??
后续一有点风吹草动,军事委员会是不是就要以联防名义,顺势接替赵家的军事指挥权了??
但现在纠结这些似乎已经没意义了,毕竟协议已经签了,白纸黑字,用的是奉天军政委员会的章,代表的是整个赵家。
反悔是不可能的,也许对方正巴不得他赵家反悔,好有机会直接打过来,而且反悔了泛联合体那边的核威胁怎么应对??
但不反悔也不行,在这个协议框架下,他赵家迟早要被吞掉。
所以现在是反悔也不行,不反悔也不行,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时间又过去一阵,赵延年终于睁开眼睛,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短号,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那沉稳底下压着的、一层薄薄的疲惫。
“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奉天高层紧急会议。所有高层必须参加。”
挂掉电话,他缓缓站起身,拉开书房的门。
走廊里的警卫啪地立正敬礼,他点了点头,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奉天军政委员会二楼会议室。
当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的时候,满屋子的烟味已经浓得能呛死人。
人到得很齐,副官挨个打电话的时候用的是赵延年的原话:“所有高层必须参加”,一个字都没敢改。
奉天军区在家的五个副司令员到了四个,参谋长到了,后勤部长到了,装备部长到了。
奉天行署的民政、财政、工交、教育四个口的负责人全部到场。
赵家本家的几个核心人物,赵延年的二弟赵延国、三弟赵延平、侄子赵洪波一个不落。
总共二十多个人,把长条桌两侧塞得满满当当,勤务兵临时从隔壁办公室搬了几把折叠椅过来,才勉强让所有人都坐了下来。
人到齐之后,赵延年没有说话,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机要参谋把复印件分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