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孩童气又直白的话语,顿时把周皇后逗得开怀大笑,眉眼弯弯,笑意止不住。一旁的崇祯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若是放在从前,他还是执掌天下的崇祯皇帝,性格古板严苛,听到这番言语,定然会出言训斥。可如今卸下帝王重担,心境早已不同,他只是捂着胸口,接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坤兴公主牵着定王、永王两个弟弟跑了进来。小姑娘一眼看到朱慈烺,立刻松开弟弟的手,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眼眶泛红,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
“大皇兄,我们真的要搬走吗?皇妹不想离开皇宫,也不想离开你。”
看着妹妹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朱慈烺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楚。自小一同长大,他对这位妹妹向来疼惜,早已在心中打定主意,此生绝不会让坤兴公主受半点委屈、遭遇分毫伤害。
他抬手,温柔地为坤兴拭去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柔声安抚:“不搬,谁都不用搬。皇妹放心,在你出嫁之前,都可以一直住在皇宫之中,不用去往信王府。”
听到这话,坤兴公主瞬间转悲为喜,脸上的泪水还未干透,便绽开灿烂的笑容,欢快地说道:“真的吗?太好了!多谢大皇兄!”
朱慈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稚嫩的脸颊,叮嘱道:“自然是真的。带着两位弟弟去一旁玩耍吧,大皇兄还有要事,要和父皇、母后商议。”
“嗯嗯!谢谢大皇兄!”
坤兴公主欢喜地应下,拉起定王与永王,姐弟三人开开心心地结伴离开殿内,到庭院中嬉闹玩耍去了。
待孩子们走远,殿内重归安静,朱慈烺转过身,面向崇祯与周皇后,认真说道:“父皇,您若是不愿继续居住在乾清宫,搬离便是。只是信王府不必去了,往后您便和母后一同住在坤宁宫即可。待到日后皇儿长大成人、册封后妃之后,再另行商议迁居之事。”
周皇后一听不用搬去信王府,还能继续留在坤宁宫,心中大喜,不等崇祯开口,立刻连连附和:“对对对,就不往信王府去了,暂且安居坤宁宫。等皇儿日后选妃立后,我们再一同搬去信王府也不迟。”
崇祯闻言,又对着朱慈烺翻了个白眼,一时沉默不语,没有立刻表态。他心中自有盘算,若是长久住在坤宁宫,日后想要前往袁贵妃、田贵妃等妃嫔居所走动,难免多有不便,处处受限。
周皇后相伴多年,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的心思,嫣然一笑,柔声说道:“你只管放心,妾身绝不会干涉你的起居自由。”
听到这句话,崇祯才放下心中顾虑,缓缓点了点头:“也罢,那便暂且住在坤宁宫。记住,待皇儿选秀之后,我们即刻搬离。”
商议妥当之后,朱慈烺辞别父皇母后,径直前往整座皇宫的核心正殿——乾清宫。殿内早已按照帝王居所的规制布置妥当,一应器物、陈设尽数完备,只待他正式入主,几乎算得上是拎包便可入住。
朱慈烺登基之后,对皇宫内廷宦官体系做了初步规划。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依旧保留原有职位,东厂提督方正化也未曾调动,继续掌管东厂事务。而跟随在他身边的,始终是胡宝、袁贵、曹安三名心腹太监。
经过连日观察与考量,朱慈烺决定继续任用曹化淳执掌司礼监秉笔之职,此人行事稳妥,深谙内廷规矩,能够担当重任。东厂作为帝王的耳目爪牙,位置至关重要,提督方正化忠心不二,能力出众,值得信任,因此也继续留任。朱慈烺打算安排心腹袁贵留在方正化身边,跟着历练两年,熟悉东厂事务,积累阅历。
至于王承恩,此人对太上皇崇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但其本身理政、办事的能力确实有所欠缺,难堪司礼监掌印的重责。朱慈烺心中已有定计,打算让心腹胡宝取而代之,接手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
思绪流转间,他抬眼看到二喜恭恭敬敬站在殿内一旁,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二喜,往后你便留在朕身边侍奉吧,朕会亲自去向太上皇说明此事。”
二喜原本是崇祯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同时也是王承恩的义子。随着崇祯退位成为太上皇,迁出乾清宫,按照往日规矩,他本也该跟随太上皇一同离开权力中枢,远离皇宫正殿。如今听闻新皇竟要将自己留在身边重用,二喜只觉受宠若惊,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谢恩。
“多谢皇爷恩典!奴婢愿倾尽毕生心力,为皇爷效犬马之劳,至死不悔。”
“平身吧,不必多礼。”朱慈烺抬手示意他起身,随即下达旨意,“即刻传朕命令,宣孙传庭、卢象升、黄得功、张世泽、孙应元、周遇吉、卢象坤一众大臣、将领,前来乾清宫觐见。”
“奴婢遵旨!”
二喜领下圣旨,不敢有片刻耽搁,快步退出乾清宫,前去传召诸位臣子。
朱慈烺此番召见的众人,皆是朝堂核心机构军机处的核心成员。卢象升此前驻守宣府重镇,几日之前才特地赶回京师,参与新帝登基大典,如今尚在京中待命。
宫外值守内侍收到传召,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到各位大臣、将领手中。孙传庭、卢象升等人得知皇帝召见,不敢迟缓,纷纷整理衣冠,策马驱车,火速赶往乾清宫。
一行人踏入大殿,齐齐对着上座的朱慈烺躬身行礼,声线整齐:“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免礼,一旁赐座。”
朱慈烺抬手示意,众人依礼起身,在内侍的引导下依次落座。众人端坐之时,心中皆有所感。往日朱慈烺身为皇太子监国,便已气度不凡,如今正式登基为帝,周身的威严与霸气更胜从前,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帝王威仪,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