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虽然看不上丽梅,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毕竟天天给俺烧炕,还在后院帮俺照看那些杂交野猪。
孟大牛咧开嘴,皮笑肉不笑。
“嫂子,真是辛苦你了!”
“你把俺后院那些杂交野猪伺候好,比啥都强!”
“至于俺这屋里的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
丽梅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分明就是拿话点她,让她少动歪心思!
“行……行!”
“大牛你放心,后院的猪,嫂子肯定给你伺候得明明白白的!”
第二天早上,孟大牛胡乱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
自己这个代理大队长,总得去跟手底下这帮老油条见个面,开个上任后的第一次村干部会议。
刚走到大队部门口,一股子呛人的旱烟味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村里的王会计、治保主任李老三、几个生产小队的队长,还有妇女主任贾芳,全都在。
这帮人围着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盘算着啥。
看见孟大牛进来,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正中间那把油光锃亮、象征着大队长权威的太师椅空着。
所有人都以为,孟大牛会理所当然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开始他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结果孟大牛压根没往那太师椅的方向瞅一眼,而是直接从墙角拽过来一个破木板凳,大咧咧地坐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这一下,直接把屋里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王会计作为村里资历最老的老狐狸,反应最快。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浮着的几片茶叶末。
这架势,是准备开口给孟大牛这个毛头小子立规矩了。
可还没等王会计开口,孟大牛直接抢先表了态。
“各位叔叔大爷!”
“俺孟大牛是个啥德行,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就是个整天在山里瞎晃悠的粗人!”
“公社的林书记让俺暂代这个大队长,那是看俺年轻,腿脚利索,能给各位叔叔大爷跑跑腿,干点粗活!”
孟大牛说着,直接从破板凳上站起来,冲着屋里所有人抱了抱拳。
“村里的事儿,以前该咋干,现在还咋干!”
“千万别因为俺这小子,影响了各位长辈的工作!”
“以后有啥需要俺出力气的地方,比如抬个东西、跑个道啥的,各位长辈招呼俺一声就行!”
“俺保证随叫随到!”
这话一出,大队部里原本准备好的那股子火药味,瞬间哑了火。
王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到了嘴边的那些个敲打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这样也好,他既然乐意当个跑腿的傀儡,那村里的大权,不还是牢牢攥在自己这帮老人手里吗!
王会计心里这么想,治保主任李老三和那几个小队长更是没啥城府。
一听孟大牛这话,他们瞬间就顺着杆子往上爬,纷纷摆起了老资格。
“大牛啊,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治保主任李老三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吐出一口浓烟。
“眼瞅着要秋收了,这护秋的巡逻排班,可得抓紧了!这事儿你年轻,没经验,还得我来给你把关!”
一队的队长也跟着嚷嚷。
“还有交公粮的指标,分到各家各户,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大牛你脸皮薄,这事儿还是我们几个队长来分派,你就不用操心了!”
一时间,屋里七嘴八舌,这帮人话里话外,开始明目张胆地揽权,争先恐后地教孟大牛怎么当这个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