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彻底老实了，低着头在案板前切肉。
孟大牛去后厨拿了几个刚出锅的白面大馒头。
又切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头肉，装进网兜里。
韩富强虽然平时一肚子花花肠子，但倒了霉，自己不能不管。
李慧芳在医院熬了一宿，肯定撑不住了，得去换换班。
县医院急诊病房。
孟大牛推开门，眼前的画面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病床上，韩富强歪着脖子，嘴角斜到了耳根。
这老小子正激动地挥舞着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
嘴里阿巴阿巴地往外喷着唾沫星子。
旁边坐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的女人。
正是公社书记，林倩。
林倩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她秀眉紧蹙，满脸的尴尬和无奈。
韩富强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林……书记……俺们村……阿巴阿巴……”
口水顺着他的下巴直往下淌。
林倩根本听不懂这老小子在放什么屁。
只能硬着头皮，不停地点头附和。
“对对对，老韩你好好养病，村里的工作你放心。”
李慧芳坐在床尾，红着眼眶抹眼泪。
林倩眼角的余光瞥见推门进来的孟大牛。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简直就是看到了活菩萨。
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圆珠笔直接合上。
“大牛同志来了！”
“正好！”
“我这次来，除了探望韩队长，也是专门来找你的！”
林倩快步走到孟大牛跟前，根本不给韩富强继续阿巴阿巴的机会。
“走！”
“咱们去外面说！”
“你给我好好汇报一下卧虎村养猪合作社的进展！”
孟大牛把手里的网兜递给李慧芳。
“婶子，你先趁热吃口饭，垫垫肚子。”
“俺跟林书记出去谈点公事，一会儿回来替你。”
说完，他跟着林倩出了病房。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钻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厚重的木门关上，彻底隔绝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林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彻底卸下了那副公社书记的端庄架子。
“我的老天爷。”
“老韩这嘴里嘟嘟囔囔的，我是一句也没听懂。”
“再待下去，我都要跟着他一块阿巴阿巴了。”
孟大牛咧开大嘴乐了。
“林书记，俺叔那是急着向您表忠心呢。”
“他这是身残志坚，心里头还惦记着咱们公社的秋收大业。”
林倩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少跟我在这贫嘴。”
说着，她把手伸进裤兜。
掏出一个红白相间的硬纸盒。
孟大牛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带洋码子的高级货。
万宝路！
林倩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根，直接递到孟大牛面前。
“抽吗？”
孟大牛受宠若惊，赶紧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来。
“哎呦！”
“林书记，借您的光尝尝这高级货！”
林倩自己也叼起一根，红唇微启。
“提提神。”
孟大牛赶紧从兜里摸出火柴。
刺啦。
火苗窜起。
孟大牛殷勤地凑上前，用手护着火苗，递到林倩嘴边。
林倩微微低头，凑近火苗。
林倩今天穿的是件V领的白衬衫。
这一低头，领口自然而然地敞开了一道缝隙。
孟大牛的视线本来是盯着火苗的。
结果不经意间顺着领口滑了进去。
那片耀眼的雪白直接撞进他的眼帘，深邃的沟壑，饱满的轮廓。
真白啊。
林倩深吸了一口，香烟顶端燃起红光。
她抬起头，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正好看见孟大牛直勾勾的眼神。
孟大牛老脸一热，赶紧抬起头抽回手，结果忘了吹灭火苗，直接燎到了他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