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

    “这血栓堵得太死!”

    “半边身子都木了!”

    “咱们镇上这条件根本治不了!”

    “赶紧送县医院!”

    “晚了这命都没了!”

    李慧芳听见这话,双腿直接软了。

    “俺的娘啊!”

    “这可咋活啊!”

    拖拉机再次启动。

    孟大牛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双眼盯着前方的土路。

    他把油门踩到了极限,东方红拖拉机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

    拖拉机直接冲进了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大门。

    急诊科的医生护士推着平车冲出来,把韩富强火速推进了抢救室。

    长达三个小时的紧急抢救,急诊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满头大汗的医生推开门走出来,随手摘下脸上的白口罩。

    李慧芳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大夫!”

    “俺男人咋样了!”

    医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命保住了。”

    李慧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咧开嘴刚要乐。

    医生直接下达了残酷的判决书。

    “但脑部神经受损严重。”

    “这是重度脑血栓后遗症。”

    “短时间内根本下不了炕。”

    “以后就算康复得好,走路也得画圈。”

    李慧芳彻底傻眼了。

    她呆愣在原地,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孟大牛站在旁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心里门儿清。

    韩富强这老小子,算是彻底废了。

    一手比划六,一手比划七,口眼歪斜,流着口水。

    这副德行,还当个屁的大队长!

    韩富强的政治生涯,在今天,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

    县医院急诊病房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韩富强直挺挺地躺着。

    他那张平时总是板着打官腔的脸,此刻彻底变了形。

    嘴角歪到了腮帮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浑浊喘息。

    李慧芳趴在床沿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别看她平时总骂韩富强不是个东西,骂他到处沾花惹草,连公粮都交不上。

    可真到了这步田地,这老夫老妻的感情做不了假。

    “富强啊!”

    “你这到底是造了啥孽啊!”

    “你这让俺以后可咋活啊?”

    孟大牛站在病床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凑上前,伸手拍了拍李慧芳的后背。

    “婶子,你快别哭了。”

    “这事儿闹的,俺看着心里也难受。”

    “俺平时就劝俺叔。”

    “叔啊,少喝点酒,身体要紧。”

    “他偏不听!”

    “非说自己身体硬朗,这可咋整!”

    李慧芳原本正嚎啕大哭,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

    直接一把揪住孟大牛的衣袖,扯开嗓门破口大骂。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还有脸说!”

    “要不是你给他泡的那个啥破鹿鞭酒,他能喝成这样?”

    “打从拿回那坛子酒,这老东西就跟疯了似的!”

    “他成天把那玩意儿当水喝!”

    “就是你把他给喝废了!”

    孟大牛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他心里暗骂这老小子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需求太强烈,现在反倒怪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双手一摊,满脸无辜地往后退了半步。

    “婶子!”

    “你这话说的可就亏心了!”

    “俺那可是好心好意孝敬叔的补药!”

    “谁知道他当凉白开喝啊!”

    急诊科的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黑着脸推门走进来。

    “吵什么吵!”

    “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

    医生走到病床前查看了一下仪器数据。

    随后转头看向李慧芳,语气严肃地说明病情。

    “病人家属,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