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水塘的水不往下游排。”

    “到了雨季涨水,容易漫过大坝!”

    “到时候鱼该跑了!”

    孟大牛反手拍了拍韩富强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转头死死盯着李大愣。

    “改水道可以。”

    “但咱们今天得当着两村人的面,白纸黑字签个协议!”

    “以后不管是天干还是大旱。”

    “你们李家村,一滴水也别想从俺们卧虎村借!”

    “敢不敢签?”

    李大愣听完,当场愣住。

    他转过头,立刻跟身后的几个李家村汉子交头接耳。

    “大愣哥,这小子是不是傻了?”

    “咱们李家村种的全是苞米和高粱,这玩意儿最耐旱,根本不怕缺水!”

    “我看他就是怕了咱们人多,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李大愣压低嗓音,满脸阴险。

    “这小子自己挖坑往里跳,咱们成全他!”

    李大愣听着手下的话,心里越发得意。

    他生怕孟大牛反悔。

    “一言为定!”

    “谁要是以后干旱了来求水,谁特么就是孙子!”

    “赶紧签协议!”

    孟大牛转头看向王会计。

    “王叔!”

    “去大队部拿纸笔,还有村里的公章!”

    王会计满肚子疑惑。

    但看着孟大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一路小跑去把东西取了过来。

    王会计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直接趴在村口的石磙子上执笔。

    孟大牛双手插兜,口齿清晰地亲自口述。

    协议一式两份,清清楚楚写明。

    卧虎村明日起堵死通往李家村的排水口。

    李家村自愿放弃卧虎村水源的任何使用权。

    日后无论旱涝,互不相干,生死由命。

    李大愣在旁边听着,迫不及待地催促。

    “写快点!”

    “老子今天非得把这字签了不可!”

    王会计很快就把两份协议写好了。

    孟大牛走上前,看都没看,直接用大拇指蘸满红印泥。

    干脆利落地在协议上按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韩富强站在旁边,满脸愁容地叹了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卧虎村的公章,极不情愿地盖了上去。

    李大愣见状,生怕孟大牛反悔,恶狗扑食般抢过笔。

    歪歪扭扭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又狠狠按上手印。

    他把那份属于自己的协议拿在手里,用力抖了抖,笑得极其嚣张。

    “哈哈哈!”

    “孟大牛!”

    “你特么真是个大傻逼!”

    李大愣把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贴身的兜里。

    “这次淹地的损失,老子就大发慈悲不找你们要了!”

    “以后那破水塘要是漫了坝,把你们自己的庄稼全淹了,可别特么找地方哭去!”

    杜大海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

    他从腰里抽出牛筋弹弓,捡起地上的碎砖头就往皮筋上垫。

    “去你妈的!”

    “俺今天非得给你这狗嘴开开光!”

    孟大牛一把按住杜大海的胳膊。

    “大海,把弹弓收起来。”

    眼瞅着李家村的人走远了。

    卧虎村的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开始抱怨。

    “大牛啊!”

    “你这事儿办得太憋屈了!”

    “凭啥给他们签这破协议啊!”

    “可不是嘛!”

    “这不等于咱们卧虎村服软了吗!”

    “明天全村老少爷们还得顶着这大毒太阳,去挖沟改水道!”

    “这不是纯纯的冤大头吗!”

    面对乡亲们的指责和焦急,孟大牛非但没生气,反而耐心解释。

    “大伙儿静一静!”

    “听俺说!”

    孟大牛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透着股子运筹帷幄的精明。

    “大伙儿真觉得俺孟大牛是个吃亏的主?”

    “俺在城里,听邻居家的收音机播放天气预报!”

    孟大牛故意拔高了音调,直接点破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