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你放心！”
“俺这就去！”
李慧芳把烟往兜里一揣，直接摇响了那台东方红拖拉机。
公社防疫站内。
老站长张大夫正端着搪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着红茶。
旁边办公桌前，坐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
这是刚从农林专科学校分配来的大学生技术员小刘。
李慧芳满头大汗地冲进办公室。
“张站长！”
她直接把两包大前门拍在办公桌上，焦急地说明了卧虎村的情况。
“俺们村老翟家死了五百多只鸡鸭，刚全烧了埋了！”
“俺们合作社的孟大牛不放心！”
“想请您去给全村的猪做个彻底的排查！”
小刘放下手里的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位大嫂！”
“你懂不懂科学常识？”
“鸡和猪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鸡得病，怎么可能传染给猪？”
“再说了！”
“你们一个穷山沟沟，一共能有几头猪？”
“三头还是五头？”
“哪那么容易得猪瘟！”
李慧芳被这大学生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你这小同志咋说话呢！”
“俺们村可是……”
还没等李慧芳把话说完。
砰！
张大夫直接把搪瓷茶缸子重重地磕在办公桌上。
“小刘！”
“你知道啥！”
“卧虎村现在可是搞了养猪合作社！”
“全村加起来养了一百多头猪！”
“那可是咱们整个兴隆公社的重点农业项目！”
“要是真出了岔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小刘被老站长当众训斥，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咬着嘴唇，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张大夫根本不搭理他，直接转身拎起墙角那个磨掉皮的医药箱。
“疫情无小事！”
“防患于未然才是咱们防疫站的本职工作！”
“赶紧带上工具！”
“跟我去卧虎村！”
小刘满心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老站长的命令。
只能灰溜溜地拿起工具包跟在后头。
两人跟着李慧芳坐上那台突突作响的拖拉机。
拖拉机卷起漫天黄土，直奔卧虎村驶去。
孟大牛带着杜大海等几个合作社骨干，早早就在大榆树底下等着了。
小刘刚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立马伸手捂住鼻子。
满脸嫌弃地用手在脸前扇了扇。
“哎呦我去！”
“你们这穷山沟子啥味儿啊！”
“听说你们村死了五百多只瘟鸡？”
“处理干净了吗？”
“带我们去先把瘟鸡彻底防疫好吧！”
孟大牛看着小刘这副眼高于顶的做派，根本没惯着他。
“这位大学生！”
“你把心放肚子里！”
“死鸡早就集中焚烧深埋了！”
“老翟家那院子，俺已经让人用生石灰水全覆盖喷洒了三遍！”
小刘撇撇嘴，满脸不屑。
“生石灰水？”
“你懂什么叫科学消毒吗？”
“那比例配不对，纯属白搭！”
孟大牛冷笑连连，直接抛出一连串极其专业的生猪防疫术语。
“生石灰兑水，必须现配现用！”
“酸碱度必须控制在强碱性范围！”
“氨气浓度，绝对不能超过每立方米二十毫克！”
“硫化氢浓度必须控制在每立方米八毫克以下！”
“就这套标准，你们防疫站的教科书上写得有俺清楚吗？”
孟大牛条理清晰，数据精准，直接把小刘怼得哑口无言。
饶是他这个科班生，虽然都知道，但是也没有孟大牛这样背的熟练，张口就来啊。
老站长张大夫站在旁边，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讶。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穿着跨栏背心的农村青年，心说不怪人家能搞合作养殖的那个啥社。
“大牛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