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不是眼红俺赚钱吗？”
“今天俺就把话撂这儿！”
“公社林书记亲自批的，俺老孟家的养猪合作社，马上就要正式挂牌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竖起耳朵，生怕漏掉半个字。
“第一批合作社名额！”
“俺只招二十户！”
“跟着俺孟大牛干的，俺包教技术，包收生猪，带你们大口吃肉！”
大牛故意停顿片刻，吊足了胃口。
“想跟着俺赚钱的！”
“明天早上八点，大队部集合报名，当场签合同！”
“只有二十个名额！”
“之前在俺们家买猪羔子和饲料的优先考虑，其他人想加入得等这些人加入完了看看剩不剩下名额。”
说完，孟大牛连看都没看这帮村民。
直接转身，招呼着郝家三口。
“三叔，首志，丽梅嫂子。”
“进屋！”
“俺娘和嫂子给你们备好了接风宴！”
老孟家的餐桌上，猪肉炖粉条子泛着油光，小鸡炖蘑菇香气扑鼻，还有一盆刚出锅的贴饼子。
孟大牛拿起桌上的龙泉春，用牙咬开瓶盖，直接倒满三个玻璃杯。
“三叔，首志哥。”孟大牛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两人，“这杯酒，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以前的事，全翻篇了。”
郝首志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口灌进胃里，辣得直咳嗽。
“大牛！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郝首志抹了一把嘴：“以后俺爷俩就一心跟着你干！”
孟大牛也是一饮而尽。
“过去的事儿不提了，咱们看以后！”
孟大牛目光转向丽梅。
“丽梅嫂子，以后慧芳小婶侧重合作社的管理和经营，咱自己家的养猪场，主要得靠你了，每天早晚两遍清理，石灰水消毒。猪饲料按比例配好。干得好，年底有奖金。干不好，俺照样扣你工钱。”
丽梅连连点头，眼底全是干劲：“大牛兄弟你放心，俺肯定把猪伺候得比俺亲爹都上心！”
话音刚落。
大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212停在树荫里。
孟大牛一出一看，竟然是公社书记林倩，她没带司机，自己开着这辆车来的。
孟大牛赶紧憨笑：“林书记，你怎么来了？”
“快进屋，一块吃点。”
孟大牛却勾勾手指：“我吃过了。”
“方便吗？上车陪我聊聊。”
孟大牛跟屋里的人打了个招呼，直接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
林倩脱了外面的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靠在椅背上，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书记，找俺有指示？”孟大牛双腿分开，坐得大马金刀，没有半点局促。
林倩踩下油门，载着孟大牛，漫无目的的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
“孟大牛同志。”
“今天在公社大院，有人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孟大牛没接话，静静听着。
“他们说，我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凭什么能空降到兴隆公社当一把手？肯定是在市里或者省里，给哪个半截入土的大领导当了干闺女。”
林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你觉得呢？”
这问题极其要命。换做一般的村干部，早就吓得结巴了。
孟大牛却伸手摸向口袋，掏出大前门。
“介意俺抽根烟吗？”
林倩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吧嗒。火柴划燃。
孟大牛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
“扯淡。”
“林书记，俺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官场上的弯弯绕。但俺会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