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掐灭烟头,继续给家里人吃定心丸。

    “至于你们担心的风险,俺早就盘算清楚了。”

    “现在有公社的政策兜底!”

    “免税免息,还白给地!”

    “销路更不用愁!”

    “中草药有市里的大药厂高价回收。”

    “野味和生猪有国营大饭店兜着。”

    “林书记还说了,下一步直接帮咱们联系县肉联厂!”

    “这风险早就降到最低了!”

    “咱们这是借着东风,把买卖做大做强!”

    听完大牛这番商业分析。

    孟氏和李桂香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头对未知的风险还有些天然的忐忑。

    可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无条件相信家里的顶梁柱。

    孟氏长长地舒了口气。

    “行!”

    “娘不懂那些大道理。”

    “只要你心里有数,娘和你嫂子就全力支持你!”

    安抚好家里人。

    孟大牛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

    今天正好是郝三叔和郝首志出院的日子。

    他走到院子里,摇响了那台东方红拖拉机,叫上李慧芳一起出发。

    突突突!

    拖拉机冒着黑烟,驶出卧虎村。

    大牛没有直接去县城,而是先去了一趟公社的木匠铺。

    他先前在这预订了两只新拐。

    拿着定做好的水曲柳双拐,这才动身直奔县医院。

    病房里,郝三叔和郝首志爷俩已经换上了来时穿的旧衣服。

    郝三叔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郝首志靠着墙角,盯着自己那条残腿发呆。

    丽梅蹲在地上,默默地把脸盆、毛巾和换洗衣服往编织袋里塞。

    砰!

    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孟大牛大步流星跨进屋里,李慧芳跟在后头。

    大牛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和怜悯。

    直接把手里那两支崭新的水曲柳拐杖,重重地拄在郝家父子面前的水泥地上。

    “出院!”

    郝首志看着面前那支结实光滑的拐杖。

    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攥住拐杖的木把。

    咬着牙,用力撑在腋下,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右腿刚一吃力,钻心的疼。

    大牛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胳膊,稳稳将他扶住。

    郝首志靠在拐杖上,回想起以前跟着大牛在卧虎山里健步如飞、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快活日子。

    再低头瞅瞅自己现在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废模样。

    悲从中来,彻底绷不住了。

    他一把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当着媳妇和老爹的面嚎啕大哭。

    “大牛!”

    “俺废了啊!”

    “俺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嚎啥!”

    孟大牛发出一阵低喝,直接把郝首志崩溃的情绪给镇住了。

    “大老爷们,流血不流泪!”

    “腿瘸了,心不能瘸!”

    “你特么要是连这点坎都迈不过去,以后别说是俺孟大牛的兄弟!”

    “只要你跟着俺孟大牛干!”

    “俺保证你这日子过得比谁都红火!”

    “照样让别人高看你一眼!”

    郝三叔在旁边听得老泪纵横。

    他扔掉手里的烟头,连连点头。

    伸手用力拍打着自己那条瘸腿。

    “首志啊!”

    “大牛说得对!”

    “你爹俺瘸了半辈子,不也一样把你拉扯大,活得好好的?”

    “大夫都说了!”

    “你这腿就是伤了筋,没伤着骨头!”

    “瘸得不严重!”

    “等养好了啥也不耽误!”

    “你可不能自己先散了黄啊!”

    蹲在地上的丽梅听着这些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心里五味杂陈。

    既心疼男人的腿,又对往后的日子发愁,可她出了那样的事儿,娘家实在是也不待见她,只能回到老郝家。

    李慧芳赶紧走上前,一把拉住丽梅粗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