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声。

    李长明背着手,挺着个啤酒肚,迈着八字步跨进老孟家大门。

    后头跟着四五个公社干事。一个个板着脸,手里还拿着本子和卷尺。

    “谁是孟大牛?”李长明拿腔拿调地发问。

    大牛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扯过一件跨栏背心套上,慢悠悠走上前。

    “俺就是。”

    “你们是哪来的,有何贵干?”

    李长明上下打量着大牛,冷哼一声。

    “我们是公社的,你这院子扩建经过审批了吗?”

    “有人举报你非法侵占集体土地。”

    “还有你后头那个养猪场,排污根本不达标,严重影响村容村貌。”

    “今天公社联合检查,先把你的场子封了,等整改合格再说。”

    “你这房子盖这么大,也属于违建,得拆了。”

    孟氏一听要封养猪场,还要拆房子,吓得手里的盆当啷落地。鸡食撒了一地,几只老母鸡扑棱着翅膀过来抢食。

    她赶紧走上前去求情。

    “李书记啊,俺们家可是本分人。”

    “养猪场的手续都是韩队长给批的,咋就不合格了呢?”

    “可不能封啊!”

    大牛一把将老娘拽起来,护在身后。他冷眼看着李长明。

    “韩队长批的手续,大队部盖了红戳。”

    “你今天跑这来挑刺,是受了谁的指使?”

    李长明被戳中心事,老脸一红,恼羞成怒。

    “少废话!”

    “公社办事还轮得着你一个泥腿子质问?”

    “老王,去后头拉封条!”

    几个干事刚要往后院闯。大牛横跨一步,直接把去路堵死。

    “今天谁敢往里进半步,俺打折他的腿。”

    老王吓得往后一缩,转头看向李长明。李长明指着大牛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反了天了!”

    “暴力抗法!”

    “信不信我直接叫派出所来抓你!”

    这个时候,韩富强也听着信儿了,带着两个大队的人一起赶了过来。

    “还有,李书记大驾光临,咋不先到大队呢?”

    “有啥事,我就给您办了。”

    李长明哼了一声,他知道韩富强跟新来的林书记走的近,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副书记当回事了。这个孟大牛有今天,据说就是韩富强在背后当靠山。

    “韩队长,你们村里防汛,事也挺多,就没惊动你们。”

    “接到群众举报,老孟家又是建房子又是建养猪场的,严重破坏集体土地不说,这是干啥,发展资本主义吗?”

    周围的邻居一听,是群众举报,纷纷猜测是谁这么坏啊?

    这是看老孟家眼红了。

    很多人猜测可能是二柱子和铁蛋家,也有人分析应该是孟德家,甚至是老郝家。

    可孟大牛心里清楚,普通村民举报,公社才不会当回事,一定是上面有人搞自己,想必就是赵刚。

    韩富强一听,对方是诚心来找茬,但是他一个村里的大队长,哪敢得罪公社副书记,只能继续赔笑。

    “您严重了。”

    “这老孟家过去可穷了,靠着上山打猎,挣了几个逼子儿,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回头我一定好好批评教育,可别的毛病没有。”

    “他们家盖房子,是村里同意的。”

    “建猪圈,包鱼塘这事儿,我也都跟林书记请示过,是林书记说,应该鼓励农民创业的试点,如果成功了以后可以作为先进经验推广。”

    李长明一听,拿林书记压我,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指不定陪哪个领导睡了,不然年纪轻轻能当上公社书记?

    “林书记同意?”

    “我怎么没听说?”

    “这么大的事,没经过常务会,她自己就定了?”